小七見狀,不由得鬆了口氣,正要開口道謝,卻被夢姬抬手止住。
“神仙無需睡眠,可凡人的筋骨皮肉,終究扛不住這般熬煎。”
夢姬的聲音清清淡淡,像是竹葉間淌過的風,
“我替他織了個夢,夢裡沒有離別,隻有他和蘇道友,還在那片竹林裡,挖筍做羹,煮茶研墨。”
晚風卷著桂花的甜香漫過來,拂過白宇的發梢。
他的唇角,竟微微勾起了一抹極淺的笑意,像是在夢中,真的回到了那段最安穩的時光裡。
“長公主,好久不見呐”
一陣嬉鬨聲破開暮色裡的寂靜,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笑,撞進眾人耳中。
話音未落,一團濃黑如墨的霧氣便憑空在廊下漾開,霧氣翻湧間,隱約露出一道修長的身影。
來人戴著一張銀紋覆麵的麵具,隻露出一雙彎成月牙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透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狡黠,正是林夙。
“是挺久的,要不是你突然到訪,我都不記得你這號人物了。”
夢姬杏色的裙擺被晚風拂動,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語氣更是淡得像淬了冰。
“那我可太傷心了。”
林夙故作誇張地抬手捂了捂心口,聲音裡的笑意卻半點沒減,依舊是那副賤兮兮的腔調,
“京城一別不過數月,這麼快就把我這個多年至交好友給忘了?”
多年至交好友?
潤玉握著青竹的指尖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他與夢姬相識數百年,從未聽她提及過這麼一號人物,更遑論“至交好友”——
眼前這人周身氣息駁雜,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氣,與夢姬的清冷磊落,實在是格格不入。
“什麼多年至交好友!”
小七當即往前站了一步,擋在嫣然身前,杏眼圓睜,語氣帶著幾分警惕,
“閣下連真麵目都不敢示人,誰知道你是不是胡說八道!”
林夙聞言,隻是低低地笑了一聲,目光輕飄飄地掠過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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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落回夢姬身上,桃花眼裡的笑意深了幾分,語氣卻輕描淡寫得很:
“是不是胡說,長公主知道就行。至於你們……”
他頓了頓,尾音拖出幾分散漫,“無所謂。”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袖中忽然飛出一道銀光,直直射向廊下的石桌。
夢姬眼神一凜,拂袖便要格擋,卻見那銀光堪堪停在潤玉手邊,
竟是一枚刻著龍紋的玉佩,龍鱗脈絡清晰,與潤玉身具的龍族血脈氣息隱隱相契。
“這是?我送給應溪的玉佩?為什麼會在你這裡?”
潤玉迅速撿起玉佩,指尖攥得玉麵生涼,抬眸質問林夙時,眼底已翻湧著怒意。
“你應該感謝我而不是質問我。”
林夙抱臂而立,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目光掃過潤玉緊繃的側臉,字字帶刺,
“你那個好兄弟,背叛了我魔族尊主,如今早被扔進魔獄,日日受業火灼燒之苦。
要不是我冒著被尊主察覺的風險,將他貼身的玉佩偷拿出來給你報信,恐怕你再遲一步,連他的屍骨都見不到了。”
話音未落,夢姬已是黛眉緊蹙,側身擋在潤玉身前,天界長公主的威儀儘數流露,清冷的聲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魔族行事,向來詭譎多端。
你既敢擅闖忘憂穀,又拿出這玉佩挑撥,究竟是真心報信,還是另有圖謀?”
林夙聞言嗤笑一聲,指尖在唇邊輕叩:
“長公主殿下何必揣度?我林夙從不說謊。
信或不信,全在你們。隻是魔獄業火無情,應溪能撐多久,可就由不得我了。”
潤玉握著玉佩的手愈發用力,指節泛白,龍族獨有的金瞳中閃過掙紮,
一邊是情同手足的兄弟,一邊是魔族叵測的用心,一時竟不知該作何決斷。
“我從未聽他提過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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