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以為,隻要守得夠久,總有一天能等到時機,
卻從未想過,會突然殺出一個林夙,這般明目張膽地,將“護著她”三個字,說得理直氣壯。
前方的夢姬似是察覺到身後的沉寂,腳步又頓了頓,卻終究沒有回頭。
林夙站在她身側,目光落在她攥緊的衣袖上,唇角的弧度淡了幾分,卻沒再說話。
風沙漸大,隱約能看見前方矗立著一座黑沉沉的石門,門上刻著猙獰的魔紋,正是魔獄的入口。
眾人頂著漫天黃沙,踉蹌著行至石門前。
那黑沉沉的石門上,猙獰的魔紋原本隻是暗沉的刻痕,
此刻竟驟然亮起赤紅色的光,紋路如活物般蜿蜒遊走,瞬間便織成一道血色屏障,擋在眾人身前。
屏障上魔氣翻湧,散發出的威壓,竟讓小七忍不住低呼一聲,下意識往潤玉身後縮了縮。
夢姬瞳孔微縮,抬手按住腰間的秋霜劍,指尖靈力流轉,便要上前試探。
林夙卻先一步抬手攔住她,麵具下的目光沉沉落在屏障上,指尖摩挲著,似在辨認魔紋的來曆:
“這是鎖魂紋,尋常靈力破不開。”
潤玉亦是臉色凝重,他望著那道血色屏障,眉頭緊鎖:
“此紋以魔域怨魂為引,一旦強行破陣,便會驚動門內的魔物。”
林夙指尖在麵具上輕輕摩挲,目光掃過屏障上流轉的赤紅光紋,忽然低笑一聲。
“鎖魂紋以怨魂為引,魔氣為骨,偏生最忌至純的月華之力。”
他轉頭看向夢姬,麵具下的眼神銳利又帶著幾分篤定,
“你的秋霜劍蘊著霜華精魄,正好能破這陣。”
潤玉心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
“此法太過冒險,她方才鏖戰靈力本就耗損,若是強行催動霜華之力——”
“無妨。”
林夙打斷他的話,抬手便有一縷淡紫色的魔氣纏上夢姬的手腕,那魔氣溫順得不像話,竟在幫她梳理紊亂的靈脈,
“我借你魔氣為引,你隻需要引動秋霜劍的霜華之力,剩下的交給我。”
夢姬垂眸看著腕間那縷魔氣,指尖輕輕一顫。
方才調息時的共鳴感再次浮現,她咬了咬唇,終究還是抬手喚出了秋霜劍。
清輝流轉的劍身剛一出現,屏障上的鎖魂紋便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赤紅光紋竟開始瘋狂退縮。
林夙指尖掐訣,那縷纏在夢姬腕間的魔氣陡然暴漲,
卻不暴戾,反而化作一道淡紫色的橋,一頭連著夢姬的靈脈,一頭纏上秋霜劍的劍脊。
“引霜華,貫劍身,莫要抗拒魔氣的牽引。”
他的聲音沉而穩,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夢姬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將體內的靈力儘數渡向秋霜劍。
刹那間,劍身上霜華大盛,清輝如流水般淌過紫色魔氣,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在劍身上完美交融,生出一種既清且冽的奇異光芒。
“去!”
林夙低喝一聲,指尖猛地向前一送。
秋霜劍應聲出鞘,化作一道流光撞向血色屏障。
清輝與魔氣交織的劍光觸碰到鎖魂紋的刹那,屏障上的赤紅光紋便如遇沸水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淒厲的慘叫聲從紋路上炸開,竟是那些被禁錮的怨魂在霜華之力下魂飛魄散。
不過數息,血色屏障便徹底碎裂,化作點點紅光消散在黃沙裡。
石門上的魔紋黯淡下去,恢複了原本暗沉的模樣,隻餘一道細微的裂縫,正緩緩向外滲著陰冷的寒氣。
潤玉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卻見夢姬收劍時身形晃了晃,顯然是靈力消耗過劇。
他剛要上前,便見林夙已經一步跨到她身邊,伸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腰。
“還撐得住?”
林夙的聲音裡,難得有了一絲真切的擔憂。
夢姬身子一僵,幾乎是本能地反手拍開林夙的手,力道不大,卻帶著幾分疏離的冷意。
她踉蹌著後退半步,指尖攥緊秋霜劍的劍柄,垂眸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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