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那口通體赤紅，鍋身上盤踞著一條栩栩如生的火龍，龍首昂揚，龍尾纏繞鍋底，整口鍋如同一座微型的火山——龍炎聖鍋。鍋上的火龍紋路是如今微微發光，吞焰器靈也正在幫助楚玉做飯。
此刻，那器靈正站在鍋沿上，叉著腰，神氣活現地指揮著鍋中的火候。
那是一個拇指大小的小人兒，通體赤紅，頭上頂著一簇跳動的小火苗，五官精致得像個瓷娃娃。它叫吞焰，是楚玉給取的名字。
小家夥平日裡就住在龍炎聖鍋裡，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控製火候——什麼時候大火爆炒，什麼時候文火慢燉，它比楚玉還清楚。
“吞焰，左邊那鍋湯火候到了，轉文火。”楚玉頭也不抬，手裡飛快地切著靈筍。
吞焰小人叉著腰，小腳在鍋沿上一跺，龍炎聖鍋下方的火龍紋路頓時從赤紅轉為暗紅，火勢瞬間收斂。它滿意地點點頭，又蹦蹦跳跳地跑到混沌神釜邊上，探頭看了看裡麵的湯色，小手一揮——混沌神釜上的紋路輕輕流轉，火力恰到好處地維持著微沸的狀態。
楚玉抬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在兩個寶貝的加持下，做飯的效率比以前快了不止十倍。以前在望舒界時，兩個寶貝還不夠智能，他一個人要忙活大半天才能做出一桌菜。現在？一個時辰就夠了。
他擦了擦手，打開旁邊的大蒸籠。白霧升騰中，一排排桂花糕整整齊齊地碼在籠屜裡，散發著甜糯的香氣。他又打開另一口蒸籠——裡麵是給池安樂特製的靈獸肉包子，每個都有拳頭大小，餡料用的是寂滅從四重天獵來的荒古蠻牛肉，加上了蕭璟安調配的十全大補香料，一個包子下去，頂得上仙王苦修三日。
“差不多了。”楚玉喃喃道，開始往外端菜。
——
廚房外，天帝宮前的廣場上，氣氛卻截然不同。
上千名仙王、百餘名仙尊，甚至還有幾位仙帝，此刻都席地而坐，閉目修煉。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幾乎化為實質的意念——不屈。
那是一種被深深刺痛後的覺醒。
一百零三歲的仙尊。
七十六歲的仙帝。
一百歲的仙王成群結隊。
這些從下界來的年輕人，用實力狠狠地扇了他們一巴掌。他們修煉了數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走到今天這一步。而這些後輩，僅僅用了他們十分之一甚至二十分之一的時間，就已經追上了他們，甚至超越了她們。
不甘嗎？當然不甘。
服氣嗎？不服。
但光不服沒有用。人家有天賦，有體質，有逆天的機緣——這些都是羨慕不來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拚。
拚努力，拚毅力，拚誰更能熬。
所以他們坐下了。在這廣場上，在測靈石的碎片旁，在九重天新生的靈氣中，開始了一場無聲的修煉競賽。
穀翎兒坐在天帝宮的台階上，手裡捏著半塊桂花糕，卻沒有吃。她安靜地看著廣場上那上千名修士，看著他們身上那股近乎實質的不屈意念，黑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這些人，曾經都是九重天的精英。
五百年前，一千年前，甚至兩千年前，他們也曾是意氣風發的天驕，也曾在這片天地間縱橫馳騁。
但五千年的死寂，五千年的絕望，消磨了他們的銳氣，磨平了他們的棱角。他們以為自己已經老了，以為自己已經走到了儘頭。
直到今天。
直到這群從望舒界來的年輕人，用他們的天賦和實力，像一盆冰水一樣澆醒了她們。
原來不是他們老了。原來不是天地不給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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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們自己，放棄了。
而現在，他們不想再放棄了。
穀翎兒放下桂花糕，從台階上站了起來。
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但當她抬起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無法言喻的寧靜。
銀色的月華從她掌心流淌而出，不是狂暴的傾瀉，而是溫柔的灑落。那光芒如同春日裡最柔和的細雨，如同深夜裡最溫柔的月光，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座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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