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兩名神帝和一名神尊呢？”穀翎兒問。
昊天仙帝的眼中忽然亮起了一絲光芒。那是他講述這一切以來，第一次出現的光芒——不是悔恨，不是痛苦，而是一絲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希望。
“天璿神帝、天璣神帝……還有紫薇神尊……”他說出這三個名字的時候，聲音都變得不一樣了，“他們……是神界最後的希望……”
穀翎兒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太初神尊逃走後……找到了天璿和天璣……還有紫薇……告訴他們蝕日的真麵目……告訴他們神界已經淪陷……告訴他們……如果不走……他們也會變成蝕日的傀儡……”昊天仙帝的聲音越來越快，仿佛怕自己來不及說完，“他們信了……因為太初神尊從不撒謊……他們開始秘密聯絡那些不願意加入蝕日陣營的神王和真神……人數不多……隻有不到三千人……但每一個……都是真正的戰士……是願意為神界赴死的人……”
“太初神尊用他最後的時空之力……在天璿、天璣、紫薇的協助下……硬生生從神界割裂出了一塊界域碎片……那碎片不大……隻有神界的百分之一……但它是獨立的……是自由的……是不受蝕日控製的……”昊天仙帝的眼中流出了渾濁的淚水，“他們帶著那三千人……帶著那塊界域碎片……消失在了諸天萬界之中……蝕日找了很多年……一直沒有找到……”
穀翎兒的心跳加快了。一塊從神界割裂出來的界域碎片，帶著三千名不願屈服的戰士，隱藏在諸天萬界的某個角落。那是什麼地方？在哪裡？怎麼找到？
“造化源石。”昊天仙帝仿佛聽到了她心中的疑問，艱難地抬起手，指向穀翎兒的方向，“您手中的造化源石……是找到那塊界域碎片的唯一鑰匙……當年太初神尊他們割裂神界的時候……借助了造化源石的力量……造化源石與那塊界域碎片之間……有著無法切斷的聯係……隻要造化源石在你手中……那塊界域碎片遲早會指引您找到它……”
穀翎兒下意識地摸了摸腕上的月環鐲。造化源石早已融入了星髓玉盤，星髓玉盤又融入了她的身體。如果昊天說的是真的，那麼那塊界域碎片，應該已經在冥冥之中與她產生了聯係。
“你當年上神界……不是為了揭發蝕日？”穀翎兒忽然問。
昊天仙帝的身體猛地一顫。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緩緩搖頭：“不全是……我確實想揭發蝕日……但更重要的是……太初神尊他們離開之前……托付了我一件事……”
“什麼事？”
“把那塊界域碎片的位置……帶給您。”昊天仙帝看著穀翎兒，眼中的淚水無聲地滑落，“太初神尊說……月翎神尊不會死的……她一定會回來……當她回來的時候……把造化源石交給她……她會帶著造化源石……找到那塊界域碎片……找到那三千戰士……然後……打回神界……”
穀翎兒沉默了。
她看著巨石上這個枯槁的、蜷縮的、即將死去的老人，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男人背叛過她，背叛過神族聯軍，導致億萬生靈塗炭。但他也試圖補救過，悔恨過，在這塊冰冷的巨石上躺了五千年，隻為了把一句話帶給她。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找那塊界域碎片？”她問。
昊天仙帝苦笑：“我試過……但我做不到……造化源石……隻認您……隻認月翎神尊……在我手中……它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不會發光……不會指引……什麼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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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咳了幾聲，聲音更加微弱了：“而且……我也沒有臉……去麵對那些人……太初神尊……天璿神帝……天璣神帝……紫薇神尊……還有那三千戰士……他們是真正的英雄……而我……隻是一個背叛者……一個懦夫……一個罪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仿佛隨時都會消散在這片黑暗中。
“神尊……”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穀翎兒，“罪臣……有一個不情之請……”
穀翎兒看著他，沒有說話。
“罪臣……死後……能不能……把我葬在……望舒界……”昊天的聲音幾乎聽不清了，“那裡……是您轉世的地方……也是……我欠你最多的地……方……”
穀翎兒沉默了很久。
洞府中一片死寂，隻有天道金光微弱的嗡鳴聲，和小黃黃輕輕的呼吸聲。
“好。”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昊天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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