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翎兒哭夠了，也哭累了。她蜷縮在楚玉鋪好的軟榻上，懷裡抱著縮小成貓兒大小的小黃黃，小手還攥著楚玉衣角的一小塊布料，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楚玉不敢動，就坐在榻邊，一動不動地守著。
小雲吞從他肩頭跳下來，小心翼翼地湊到穀翎兒臉旁，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
穀翎兒在睡夢中輕輕哼了一聲，眉頭微微舒展，小手鬆開了楚玉的衣角，轉而將小雲吞也攬進了懷裡。兩隻毛茸茸的小獸一左一右，把她小小的身子夾在中間，像是一團溫暖的毛球。
楚玉這才輕輕吐出一口氣，慢慢站起身來。他給穀翎兒掖好被角，又將營帳的簾子放下，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營帳外，寂滅、冥鳳聖子、柳鳶、汐瑤、淵停五人已經等候多時。秦錚也在，手中拿著一份剛整理出來的戰報，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震驚，又像是敬畏，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神尊她……”秦錚開口，聲音有些發澀，“神尊她這一天一夜，把八重天的幽冥魔帝，全殺了。”
他說“全殺了”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都是抖的。
八重天的幽冥勢力盤踞了數千年，仙帝級別的存在至少有十幾尊。那些魔帝每一個都活了數萬年，每一個都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每一個都是秦錚連想都不敢想的恐怖存在。
而神尊，那個看起來隻有五歲的小丫頭，一個人，一天一夜，把它們全殺了。
寂滅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是蝕芒天虎，是戰鬥種族，最清楚仙帝級別的戰鬥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一個“殺”字就能概括的，那是無數次生死搏殺，是無數次靈力與魔氣的碰撞，是無數次在絕境中逆轉、在逆轉中取勝。
一天一夜，十幾尊魔帝——即使是真神境的神尊，這也是一場不可思議的壯舉。
“翎兒前輩受傷了嗎？”柳鳶急切地問。她是青木之體，對生命氣息的感知最敏銳，方才穀翎兒回來的時候，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神尊的氣息雖然依舊強大，但其中夾雜著一絲紊亂，那是過度消耗本源、身體瀕臨極限的信號。
楚玉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沒有外傷，但……消耗太大了。她的神體雖然已經重塑，但這一天一夜不間斷的戰鬥，月華本源幾乎被她抽空了。她需要休息，需要好好睡一覺。”
汐瑤輕聲道：“我去熬一些安神的湯藥，等翎兒前輩醒了給她喝。”
“我也去。”柳鳶說，“我采了一些八重天新生的靈草，正好可以入藥。”
兩人相攜離去，淵停跟在後麵，甕聲甕氣地說他去找口鍋。楚玉張了張嘴想說廚房的事他來管，但看到淵停那副笨拙卻認真的模樣，又把話咽了回去。
寂滅和冥鳳聖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定。
“我去前線。”寂滅說，“剩下的幽冥大軍還需要清理。翎兒前輩既然已經把最難啃的骨頭啃完了，剩下的交給我們。”
冥鳳聖子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頭，黑色的鳳凰羽衣在風中輕輕飄動。
秦錚連忙跟上：“我陪二位一起去。大軍已經休整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三人匆匆離去，營帳外隻剩下楚玉一個人。他站在暮色中，望著八重天那正在一點點變得清澈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從懷中摸出兩塊傳訊玉符，一塊是給謝臨的，一塊是給藥仙的。
他先給謝臨傳訊。
玉符亮起的時候，楚玉斟酌了很久的措辭。他想把情況說得嚴重一些，好讓謝臨加快速度；但又不想說得太嚴重，免得謝臨擔心。最後他歎了口氣，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大師兄。”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八重天這邊，小師祖把所有的幽冥仙帝都殺了。一個人，一天一夜，十幾尊。她現在累壞了，剛睡著。我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個樣子——渾身臟兮兮的，眼睛裡全是殺意，哭得像個真正的五歲小孩。我很擔心她。”
玉符那邊沉默了很久。
楚玉幾乎以為謝臨不會回複了，才聽到那個清冷的聲音響起：“我知道了。六重天這邊，我會加快速度。”
頓了頓，謝臨又補了一句，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照顧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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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玉符就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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