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忙。
所有人都在為了同一個目標努力。
而她，也不能閒著。
穀翎兒擼起袖子——雖然她的袖子本來就短，擼不擼都差不多——邁開小腿，朝最忙碌的工地走去。
小黃黃從她肩上跳下來，變成一隻狗般大小，跟在她腳邊。小雲吞從她懷裡飛出來，在她頭頂盤旋。
“藥仙姐姐！”穀翎兒一邊跑一邊喊，“我來幫忙！給我安排活！”
藥仙從圖紙上抬起頭，看著她那副興致勃勃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圖紙，又看了看穀翎兒小小的身子，想了想，指向後山的方向：“後山那幾座院落的陣基還沒刻完，你去把月華之力注入陣紋裡。有你的月華加持，陣法的穩固性能提高三成。”
“好嘞！”穀翎兒轉身就往後山跑，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藥仙，“藥仙姐姐。”
“嗯？”
“等這裡的事忙完，我要回一趟望舒界。”
藥仙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抹亮晶晶的光，溫柔地笑了：“好。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
穀翎兒用力地點了點頭，轉過身，蹬蹬蹬地往後山跑去。小黃黃跟在她腳邊，小雲吞在她頭頂盤旋，一人兩獸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出長長的影子。
太初神尊坐在竹椅上，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晨曦中，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藥仙：“她一直都是這樣嗎？”
藥仙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後山的方向，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哪樣？”
“明明可以站在最高處，讓所有人都仰望她。卻偏偏要擼起袖子，蹲在地上，跟普通人一起乾活。”太初神尊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藥仙。
藥仙想了想，輕聲答道：“因為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她隻是想做該做的事，護該護的人，然後回到喜歡的人身邊，做一個普通的小孩。”
太初神尊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也好。”他說，“五千年前的她，太累了。如今這樣，挺好。”
藥仙沒有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手中的圖紙，提筆在陣紋的某個位置添了一筆。
太初神尊湊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又指出了另一處需要調整的地方。
兩人繼續低聲交談，繼續配合，繼續為這座即將煥然一新的天帝宮添磚加瓦。
後山上，穀翎兒蹲在一座新院落的陣基旁邊，小手按在地麵上，銀色的月華之力從掌心流淌而出，滲入那些剛剛刻好的陣紋之中。
陣紋在月華的灌注下亮了起來，從黯淡的灰色變成明亮的銀色，如同一條條銀色的溪流在地麵上流淌。
小黃黃蹲在她身邊，蓬鬆的大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把灰塵掃得乾乾淨淨。
小雲吞趴在陣基邊緣，圓滾滾的身子擋住了半條陣紋，被穀翎兒輕輕撥到一邊，不滿地叫了一聲，又爬回來，又被撥開，如此反複，樂此不疲。
穀翎兒一邊灌注月華，一邊想著玉簡中穀道子的話。
“師父等你回家。”她想著望舒界的月亮，想著五穀宗後山的小院，想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想著師父做的飯，想著古雲師侄打理的花草，想著古天師侄承諾的新木劍，想著古雨師侄新收的那個小徒弟。
等一切結束了。
她在心裡默默地想。
等蝕日和葬天伏誅，等諸天萬界安定，等所有人都能安居樂業。她就回望舒界，回到師父身邊。
帶著藥仙，帶著楚玉，帶著謝臨、池安樂、蕭璟安、雨凝煙、雲慕白、熔世，帶著所有願意跟她回去的人。
做一個閒散的小孩，每天吃吃喝喝，玩玩鬨鬨，不用想那些沉重的事情，不用背負那些沉重的責任。
她想著想著，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小黃黃歪著腦袋看她，不明白主人為什麼忽然笑得這麼甜。小雲吞從陣基邊緣滾過來，趴在她膝蓋上，仰著小臉看她。穀翎兒低頭看著這兩隻小獸，伸手摸了摸它們的腦袋。
“等事情結束了，帶你們回去望舒界。”她輕聲說，“那裡有一棵桂花樹，可香了。你們一定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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