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了縮脖子，我不著痕跡的讓身體抖得更明顯一點，餘光掃過翻到在地的茶幾上的稀碎的果盤，掃過牆角的花瓶殘渣，掃過樓梯扶手上那盆綠植破損的葉片。
腦子下意識的反應著，這些都可以成為武器，隻要距離合適，角度合適。
但是，不到萬不得已，我不能出手。
“你們也太過分了！幾個大男人欺一個小姑娘，這光天化日的，就私闖民宅，還有沒有王法了！”
舅舅的聲音突然響起，我偏頭看見他已經被保鏢護送到了側門方向的安全撤離點，但他沒有立刻走，反而站在門口，義正言辭地指著那幾個人罵。
“你們這些雜碎——”
“砰”
“小子，你太吵了，最好安靜點。”
五人中長得最高的那個抬手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語氣輕蔑得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他對著天花板隨手開了一槍，頭頂的吊燈晃了晃，卻沒有掉下來。
手裡的槍隨意地垂在身側，持槍極度囂張的家夥，完全沒有把別人的憤怒放在眼裡。
“規則這種東西，向來是誰強誰有理，更何況，隻要死無對證，還不是任由活著的人說了算，你說是吧，老朋友？”
他最後那句話依舊是對著準舅媽說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那刀疤男的視線落到了她身上。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隻有窗外的風聲穿過破碎的大門吹進來，掀動地麵的碎屑，發出細碎的響聲。
“隻要我死，你就會放過他們嗎？”準舅媽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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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刀疤男回答得很快。
“你們的誠信度，在我這裡可是負數。”
“那你想怎麼樣？”
“先讓他們離開，我留下，和你們對換人質，怎麼樣？”
刀疤男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客廳裡回蕩，帶著一種病態的愉悅。“嗬嗬嗬嗬，好啊。我們的目標，本來就是殺你，這些人可都是因為你，才有了這一次無妄之災。”
“別轉移矛盾，這場襲擊是你們做的，為了一己之私，尋求報複，而並非我的過錯。要說錯，我最不該的，就是當初一念之仁，留下了你們的性命。”
準舅媽說完冷哼一聲，轉頭小聲對舅舅催促，“走。”
舅舅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準舅媽抬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舅舅表情變了變，最終還是閉上了嘴，跟著安保人員往後撤。
我想，那的動作，應該是他們之間的暗號。
爸是最難的，他眉頭緊鎖，目光死死地盯著我的方向，拳頭攥了又鬆，鬆了又攥，最後他在我的目光注視下，終於轉身後退。
爸大概是看懂了我的意思。
或者說，他至少看出了我現在的狀態不完全是恐懼。
墨兒早在我一開始被拽向門口的時候，就將手上的槍藏在身後，緩緩後撤，此時早已沒影子。
沒有人阻攔，剩下的人很快就在安保人員的分組安排下撤離了客廳。最後留下的兩人護在準舅媽身側，槍口始終對著那幾個匪徒，不敢有絲毫鬆懈。
“我的誠意到了，現在該你了，先把槍卸了吧。拆掉，不然隨手一丟，等會你很容易就能撿起來，那我不就虧了。”
刀疤男笑著提出條件，語氣越來越刻薄，像是在故意折磨對方的耐心。
準舅媽冷著臉，動作緩慢地拆下手裡的槍，零件一個個地掉在地麵上，叮叮當當的，在格外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把槍管、套筒、彈匣、握把一件件分開，丟在地上，然後站直了身體，看著刀疤男。
“同時上前，同時往後，這樣，總公平了吧？”刀疤男提議，手裡的槍又懟了懟我的腦袋，力道比剛才更重，像是故意在展示他的掌控力。
“讓狙擊手先撤下來，不然你們隨時能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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