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活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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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榻上，皇帝靠坐著。
身上蓋著厚厚的錦棉被，臉色蠟黃如金紙，眼窩深陷，唯有那雙眼睛此刻亮得駭人。
“臣劉文韜，叩見陛下。”
“都，出去。”皇帝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太醫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周英也躬身退到殿外，輕輕帶上門。
殿內，隻剩君臣二人。
死一般的寂靜。
“過來。”皇帝說。
劉文韜起身，走到龍榻前三步處停下。這個距離，能看清皇帝臉上的每一道皺紋。
聞到那股死亡氣息。
“劉文韜，”皇帝盯著他，緩緩道，“朕，就要死了。”
劉文韜心頭劇震。
麵上卻是紋絲不動：“陛下洪福齊天，必能……”
“閉嘴！”
皇帝厲聲打斷，
隨即劇烈咳嗽起來。
撕心裂肺的咳嗽，黑色的血塊從嘴角溢出。
染紅了明黃的錦被。
他用手帕捂住嘴，許久才漸漸平息，手帕上已是汙黑。
“朕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沒有工夫聽虛話。”
皇帝喘息著，
眼神卻銳利如刀。
“朕問你，若朕今日駕崩，這大明朝，會如何？”
劉文韜沉默片刻緩緩道：“陛下無子，朝中無儲。
兩位皇侄遠在南方，成國公、英國公被控，勳貴惶恐。
內閣、六部，人心惶惶。
若陛下此時……恐生變亂。”
“變亂？”
皇帝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笑意。
“是啊，變亂！
朕那些好侄子，好臣子，好將軍們，恐怕都在等著朕死！
等朕一死，他們就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
把朕的江山，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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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抓住劉文韜的手腕，枯瘦的手如同鐵箍，力氣驚人。
“劉文韜，朕給你遺詔。”
劉文韜心頭狂跳。
遺詔？皇帝竟然要讓他這個外臣參與立儲？！
“陛下，此事當由內閣、司禮監來……”
“朕信不過他們！”
皇帝厲聲，眼中血絲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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