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鎮撫司的第一天。
意料之中的打壓就來了，劉文濤的百戶任命書已下。
按照慣例，應該配備有獨立的值班房，以及兩名文書。
但當他去衙門點卯時，卻發現自己的值房被安排在偏僻角落裡，竟然緊挨著馬廄，臭氣熏天。
房裡麵除了桌椅外，竟然沒有其他的任何筆墨紙硯。
劉文韜表情越來越冷。
去庫房領物資，管庫房的老吏眼皮都不抬，“這些都沒有貨了，劉百戶還是下個月再來吧！”
劉文韜冷笑著搖搖頭，轉身就去了李博淵那裡借。
然而，他剛剛坐下，刑獄司的趙千戶就派人過來找，說陳榮生前經手的幾樁案子要交接。
讓劉文韜過去核對。
趙千戶直接將一摞半人高的卷宗堆在他麵前：“這些案卷，必須三天內整理清楚，歸檔入庫。”
劉文韜簡單的翻了翻。
發現這些全是積年舊案，有的甚至能追溯到20多年前，有的卷宗都發黴了，三個月都理不完。
“趙千戶，這些案子……”
“怎麼，劉百戶剛升官，就想要挑三揀四？”
趙千戶慢悠悠喝茶。
“陳副總捕生前最重規矩了，他留下來的案子，得好好整理下，你若不願做，本官另尋他人。”
這話裡麵就帶著刺，即便是傻子也能聽得出來。
劉文韜抱起來卷宗說道：“屬下遵命。”然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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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偏僻的值房內，他將卷宗重重放在桌上，灰塵揚起。
窗外傳來馬匹的嘶鳴聲，還有糞便的臭味兒。
劉文韜恍若未聞。
坐下，開始整理卷宗。
這樣時間過去半天，根本沒有人過來找他。
午飯來到食堂，很多同僚看到了劉文韜，就遠遠的避開。
他們就仿佛是在躲瘟疫。
第二天，李博淵過來，“文韜你先忍忍吧！”
“趙千戶其實是陳榮的人，陳榮死了，他急著撇清關係，又怕你查到他的頭上，所以才處處刁難。”
“這個我知道。”
劉文韜點點頭說道，然後轉移話題，“石鐵心和周深呢？”
“石捕頭被派去押解犯人，來回得半個月。周深……”
李博淵低聲說道：“昨天夜裡他在醉月樓跟人意外起了衝突，被人打斷了腿，在家裡養著。”
劉文韜：“誰動的手？”
“漕幫的混蛋。”
李博淵聲音壓得更低，“說是周深調戲他們幫主的相好的，但周深那個性子，你我都是知道的，他從來不近女色，這擺明是栽贓。”
石鐵心突然調走，周深被打，李博淵被孤立。他身邊能用的人手，竟然遭遇到全部打壓。
“還有傳言說。”
李博淵看了眼四周，“上麵有人遞話，說劉百戶年輕氣盛，還要進行曆練，所以你雖然已經升到百戶，但實權被架空了，隻給個虛職負責守夜。”
劉文韜搖搖頭，笑容變得冰冷起來，“這是要把我晾起來。”
“不止這些。”
李博淵憂心忡忡道，“還有人在調查劉家的家產，說你父親以前手腳不乾淨，有貪汙腐敗。”
“瑪德，誰在查？”
李博淵的聲音更低了，“是戶部清吏司主事，名字叫馬濤，據說他可能是馬奎的遠房侄子。”
馬奎？
劉文韜握緊拳頭。
這位東廠提督，終於出手了，不動聲色的，卻招招致命。
“文韜兄弟，你現在勢單力孤，硬拚絕對不行。”
李博淵低聲說道：“要不你先避避風頭？王總捕那邊……”
“總捕有總捕的難處。”
“需要我做什麼？”李博淵心裡麵已經決定，要幫忙。
劉文韜低聲說道，“第一，幫我暗中查趙千戶，他能在陳榮手下混得風生水起，屁股下麵肯定不乾淨，尤其是他和漕幫的往來。”
“然後幫我送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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