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間之內。
那團籠罩著金丹長老的迷霧,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平靜,正劇烈地翻湧、收縮,顯露出其主人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死死地看著重新坐下的沈元墨,那張蒼老的麵孔上,震驚與駭然交織,再也無法維持金丹真人的從容與淡定。
這個年輕人,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想象的方式,當著他的麵,把天機閣的桌子給掀了!
這已經不是威脅,而是赤裸裸的示威!
沈元墨是在用事實告訴天機閣,天機閣引以為傲的防禦,在他麵前並非無懈可擊。
他能引爆一個虛眼,就能找到十個、一百個!
這已經觸及到了天機閣的根本利益!
金丹長老活了數百年,從未見過如此膽大包天,又如此妖孽的築基修士。
一眼看穿天機鎖元大陣的虛眼,這需要何等恐怖的陣法造詣?
不,這已經超出了陣法造詣的範疇,這是一種近乎於道的洞察力!
更可怕的是,對方那股純陽之力,品質之高,威力之霸道。
竟然能恰到好處地引爆靈力節點,造成整個大陣的紊亂,卻又不至於讓其崩潰。
這份對力量的精準掌控,簡直匪夷所思!
他究竟是什麼人?哪個隱世的老怪物教出來的弟子?
還是說,他本身就是一個披著少年外皮的老怪物?
無數念頭在金丹長老的腦海中閃過,最終都化為了一股深深的忌憚。
他知道,今天這事,已經超出了他能處理的範圍。
對麵的少年,已經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晚輩,而是一個擁有了與天機閣平等對話資格的存在。
“長老,我們可以……重新談談交易的‘代價’了嗎?”
沈元墨平靜的聲音,如同一記重錘,敲在金丹長老的心頭。
他端起靈茶,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真的隻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金丹長老喉嚨滾動了一下,那股從心底升起的寒意,讓他周身的法力都有些凝滯。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金丹修為,在眼前這個少年麵前,似乎並不能帶來絕對的安全感。
“你……”金丹長老的聲音,變得沙啞乾澀,再無之前的悠遠與高深莫測。
“你想要什麼?”
他妥協了,麵對一個能威脅到天機寶塔的怪物,他不得不妥協。
“我想要的,從一開始就很明確。”沈元墨放下茶杯,目光清澈,直視著那團迷霧。
“上等情報,關於九竅石乳的一切。”
“至於代價……”沈元墨微微一笑。
“我說了,我不想給,你們也拿不走。但這並不意味著,我是一個喜歡白拿東西的人。”
“天機閣做的是情報生意,講究的是等價交換。這個規矩,我懂,也願意遵守。”
金丹長老聞言,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
隻要對方還願意談,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那……你願意付出什麼?”他試探著問道。
“你們天機閣,號稱無所不知,無所不算。想必,對百越郡城內流傳的各種陣法,也都有所涉獵吧?”沈元墨不答反問。
“自然。”金丹長老雖然不解其意,但還是傲然回答。
天機閣的資料庫中,收藏的陣法圖譜,足以讓任何陣法世家眼紅。
“那……貴閣可有收藏一座名為玄龜鎮海陣的二階上品防禦陣法?”
“玄龜鎮海陣?”金丹長老一愣,隨即點頭。
“此陣在二階陣法中,以防禦力著稱,我閣中自然有完整的陣圖。”
“那好。”沈元墨屈指一彈,一枚空白的玉簡,飛到了金丹長老的麵前。
“我便以此陣的改良版,作為交換上等情報的代價,如何?”
“改良版?”金丹長老的語氣中,充滿了懷疑。
玄龜鎮海陣乃是古陣法,流傳數千年,早已被無數陣法大師研究透徹,公認為二階防禦陣法中的極致之一。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少年,竟敢妄言改良?
簡直是天方夜譚!
“長老若是不信,一看便知。”沈元墨神色淡然,似乎早就料到對方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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