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儘,蘇清焰提著藥籃走出濟世堂,準備去藥市采買陳默所需的草藥。剛轉過街角,她眼角的餘光便瞥見巷口樹影下站著個陌生男子——青布短衫,腰間別著把匕首,目光總若有似無地往醫館方向瞟,見她看過去,又慌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襟。
蘇清焰心中一緊,腳步卻未停頓,依舊從容地往藥市走。這幾日,她總覺得身後有視線跟著,有時是茶館裡喝茶的漢子,有時是路邊擺攤的小販,今日這男子的行跡,更是直白得不像掩飾——這定是魏公公派來的眼線。
到了藥市,她故意在幾個藥攤前多停留了片刻,餘光始終留意著身後。果然,那青衫男子也跟了過來,隔著幾個攤位,假裝挑選草藥,卻時不時抬頭觀察她的動向。蘇清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快速買好甘草、當歸等草藥,轉身往回走——她不能讓眼線察覺異常,更不能讓他們發現藏在柴房的陳默。
回到濟世堂,她剛關好門,就見阿蠻從後院出來,神色擔憂:“清焰姐,我剛才在院子裡曬藥,看到巷口有個陌生男子一直盯著醫館,是不是魏公公的人?”
“是。”蘇清焰點頭,將藥籃放在案上,“這幾日我總覺得有人跟蹤,看來魏公公是沒打算放過我們。你以後出門也要小心,儘量不要單獨行動,若是遇到陌生人搭話,別輕易應答。”
阿蠻攥緊拳頭,眼中滿是憤怒:“魏公公也太過分了!不過是說了句丹藥有害,他竟然這麼步步緊逼!”
“他要對付的,恐怕不隻是我。”蘇清焰輕聲道,想起陳默所說的《青囊秘卷》,想起母親留下的紙條,“魏公公想要的,或許是更重要的東西。我們現在隻能小心應對,等陳叔痊愈,再做打算。”
安頓好阿蠻,蘇清焰轉身走進內室。她坐在案前,指尖摩挲著母親遺留的舊醫書——這幾日為了照顧陳默,她竟沒來得及仔細翻看秘史篇的內容。如今魏公公的眼線已經找上門,若是不能儘快找到應對之法,不僅她和陳默有危險,連阿蠻都可能被牽連。
她輕輕翻開醫書,泛黃的紙頁上,母親娟秀的字跡清晰可見,除了記載醫理,還夾雜著些零星的批注,大多是對藥材藥性的補充。蘇清焰一頁頁仔細翻閱,直到翻到秘史篇的最後幾頁,才在書頁夾縫中發現一行極細小的字跡,像是母親倉促間寫下的:“秘史篇另一半藏於醫理閣,需星字玉佩為引。”
醫理閣?蘇清焰心中一震。她曾聽陳默提過,醫理閣是皇室專屬的醫書典藏機構,不僅藏著曆代太醫的診案,還有各種珍稀醫書,尋常人別說進入,連靠近都難。而星字玉佩……她摸向腰間的銀鈴藥囊,裡麵藏著陳默交給她的那塊殘破木牌,卻從未聽過什麼星字玉佩——難道這玉佩,與鬼市燈娘有關?
她合上書,心中滿是糾結。醫理閣守衛森嚴,普通人根本無法進入,就算知道秘史篇另一半在那裡,也無從下手。而鬼市燈娘的線索,至今仍是一片模糊,母親的紙條上隻寫了“尋鬼市燈娘”,卻沒說鬼市在何處,燈娘又是何人。
就在這時,前堂傳來一陣敲門聲,伴隨著小廝的聲音:“蘇大夫在嗎?有位沈大人讓我送封信來。”
蘇清焰心中一動,快步走到前堂。開門一看,是個穿著禦史台服飾的小廝,手中捧著一封封好的信。小廝將信遞給她,恭敬地說:“蘇大夫,這是沈大人讓我交給您的,他說近日京城不太平,讓您多保重。”
送走小廝,蘇清焰回到內室,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信紙是上好的宣紙,上麵是沈知微溫潤有力的字跡:“近日聞魏公公動向異常,似在追查醫署坊一帶,蘇大夫若遇困厄,可持此信來禦史台尋我,雖不敢說能護你萬全,卻也能為你擋些風波。”
字跡雖簡,字裡行間的關切卻清晰可見。蘇清焰捏著信紙,指尖傳來宣紙的微涼,心中卻泛起一絲暖意。自遇到沈知微,他雖未明說,卻總在暗中相助——第一次的玉佩,今日的信,都像是在她身處黑暗時,遞來的一縷微光。
她將信紙仔細折好,放進銀鈴藥囊的夾層,與影閣令牌、“星火堂”木牌放在一起。指尖觸到那些物件,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了些——魏公公雖勢大,可她並非孤身一人,有陳默的證詞,有阿蠻的陪伴,還有沈知微的暗中相助,或許,她能找到破解困境的辦法。
蘇清焰走出內室,看到阿蠻正坐在院子裡,對著一堆草藥發呆。她走過去,在阿蠻身邊坐下:“在想什麼?”
“我在想,若是魏公公的人一直盯著我們,我們該怎麼去找鬼市燈娘。”阿蠻抬頭,眼中滿是擔憂,“而且陳叔的傷也需要西域雪蓮,再找不到解藥,他的身體怕是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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