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之水涼得刺骨，裹挾著億萬年未散的蒼茫氣息，順著韓立的青金色羽翼往下淌。他扶著青玄站穩，玄夜趴在背上輕咳，每一聲都帶著細碎的血沫，滴落在海水中，竟泛起一圈圈淡金色的漣漪。前方，盤古殘魂的虛影懸浮在黑水之上，天道玉符貼在其眉心，如同一顆跳動的星辰，將那濃如墨汁的煞氣一點點滌蕩開來。
“女媧……”盤古殘魂的聲音不再似驚雷般震耳，反倒帶著一絲穿越萬古的悵惘，虛影漸漸凝實了幾分，能看清那布滿裂紋的岩石麵容上，竟有著一絲悲憫，“當年你以五色石補天，以黃土造人，老夫還道你是應了天道輪回，卻不知……”
他的話語頓了頓，目光掃過韓立掌心的掌天瓶，瓶身青金色的道紋與玉符遙相呼應，散發出的氣息讓歸墟海水都溫順了許多。韓立能感覺到，掌天瓶正在貪婪地吸收著盤古殘魂逸散的氣息，瓶中的蓮種輕輕顫動，仿佛久旱逢甘霖的草木。
“前輩，當年究竟發生了何事？”韓立聲音沉穩，指尖卻不自覺地握緊了玉符，冰涼的觸感讓他保持著清醒。他能看到盤古殘魂眉心的玉符上，正緩緩流淌出一道道金色紋路，與自己丹田內的混沌心產生了奇妙的共鳴，那些被天道烙印篡改的記憶碎片，竟開始隱隱複蘇——墨大夫臨死前的眼神，殷夫人繡魂針上的聖血，還有係統任務背後那令人心悸的寒意。
盤古殘魂緩緩抬手，巨大的石掌掠過海麵，激起層層疊疊的水紋，水紋中竟浮現出一幅幅模糊的畫麵：洪荒天地初開，盤古頂天立地，身軀化作山川河流，神魂卻被天道束縛，化作鎮守歸墟的屏障；女媧手持混沌青蓮，在歸墟之畔與天道對峙，指尖滴下的鮮血化作漫天星辰；十二金仙跪拜在天道之眼下方，額頭上烙印著與廣成子相同的符文……
“天道並非大道，”盤古殘魂的聲音帶著無儘的疲憊，“它是寄生在盤古軀殼上的蛀蟲！當年老夫開天辟地，耗儘神力，神魂本應歸入輪回，卻被它強行拘押於此，以老夫的殘力維係三界秩序，實則是為了培育那所謂的‘混沌道果’！”
玄夜突然驚呼一聲，掙紮著從韓立背上抬起頭：“您是說，天道道果，竟是以盤古大神的殘魂為養料？”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指尖的青銅符篆劇烈閃爍，星紋與水紋中的畫麵產生了強烈共鳴，“師尊當年剖心，難道也是為了……”
“女媧聰慧，早看穿天道陰謀。”盤古殘魂的目光落在玄夜身上，帶著一絲讚許，“她以剖心為幌子，將混沌道果的核心藏入石胎，又將母愛執念封入其中，便是為了今日能有人打破天道桎梏。你背上這掌天瓶，本是女媧承載道果的容器，與天道玉符同源，今日二者相遇，方能喚醒老夫的神智。”
韓立心中巨震，丹田內的混沌心突然劇烈搏動，青金色的靈力順著經脈蔓延至全身，那些被篡改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他並非自願接受媧皇係統，而是被天道強行烙印；墨大夫並非死於意外，而是發現了係統的秘密被滅口；殷夫人的繡魂針並非普通法器，而是女媧留下的弑神利器……
“好個天道，好個順天而行！”韓立咬牙切齒，青金色羽翼猛地展開，周身的混沌之力翻湧，竟將歸墟海水逼退數丈，“廣成子之流，不過是天道的走狗，卻打著替天行道的幌子屠戮眾生！”
就在這時，歸墟入口處突然傳來陣陣巨響，海水劇烈翻滾，一道金色光柱穿透黑暗，朝著三人射來。韓立心中一凜，轉頭望去，隻見廣成子手持番天印，身後跟著赤精子、蕭升、曹寶等十位金仙，正朝著歸墟深處趕來，哪吒和敖欽的身影不見蹤影，唯有幾道殘留的煞氣和龍血，在海水中緩緩消散。
“不好！哪吒和敖長老怕是……”青玄臉色慘白，握緊了手中的青銅符篆，星紋瞬間亮起，“韓大哥，我來擋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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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得魯莽！”韓立一把拉住他，眼神凝重，“十二金仙已折其一，卻依舊戰力驚人，你我聯手也未必是對手。玄夜前輩，天柱核心還有多遠？”
玄夜喘息著指向歸墟深處，那裡有一道微弱的光柱直衝雲霄，正是天柱核心的方向：“穿過前麵的幽冥海溝，便是核心所在。隻是那海溝中藏著天道布下的禁製，需以混沌之力方能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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