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電如蒼龍降世,水桶粗細的雷柱裹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自漆黑天幕劈落,沿途混沌氣被碾成齏粉,天柱核心的岩壁滋滋焦糊,連歸墟黑水都被蒸騰出漫天白霧,腥甜的道果氣息混著雷火的焦味、蓮刃的清潤,鑽得人五臟六腑都跟著發顫。
那雷柱未至,威壓已先到。韓立周身的金色光盾瞬間凹陷,骨骼被壓得哢哢作響,握蓮刃的手青筋暴起,指腹被刃柄磨出鮮血,血珠滴在蓮瓣上,竟與青金光芒相融,讓蓮刃的光色又熾烈了三分。他能感覺到,紫電中裹著的天道怒意,如萬千鋼針紮向道心,腦海中不斷響起蠱惑的低語:“棄刃歸天,可保長生;逆道而行,神魂俱滅……”
這是天道的精神侵蝕,專破修士道心。韓立眼前陣陣發黑,經脈中紫電餘勁亂竄,灼燒著血肉,可當他瞥見身側青玄抱著玄夜石化的身軀,少年脊背繃得筆直,眼淚砸在石像冰涼的指尖上,卻依舊死死催動玉符,星紋如螢火般彙入自己身後;瞥見敖欽揮著女媧指骨,龍軀被威壓壓得彎曲,鱗片脫落,黑血從嘴角不斷溢出,卻依舊狂笑著掀起水幕,想替他擋下這雷霆一擊,那粗糲的龍族俚語震得耳膜生疼:“龜兒子的天打雷劈!俺東海龍族的骨頭,從來不是軟的!”
他又瞥見歸墟黑水上,哪吒的黑蓮神魂被威壓扯得模糊,修羅黑焰忽明忽暗,卻依舊纏上紫電邊緣,桀驁的罵聲穿透雷鳴:“媽的!這天道的雷也太不講理!韓小子,你要是敢折在這裡,老子就把你的掌天瓶沉進歸墟底,讓你永世找不著!”
還有廣成子與倒戈的金仙們,番天印、拂塵、仙劍交織成第二層光盾,雖被威壓震得連連震顫,霞光黯淡,卻無一人退縮。黃龍真人撐著殘破的仙體,掐著法訣催動僅剩的靈力,臉上滿是悔悟與決絕:“昔日順天,竟成助紂為虐;今日逆天,隻求護三界蒼生!”
這些身影,如明燈照進韓立混沌的腦海。他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蓮刃上,厲聲喝斷那蠱惑的低語:“天道不仁,我便逆道!三界蒼生,豈容你隨意宰割!”
喝聲落,韓立丹田的混沌心驟然狂跳,心核上的金色蓮紋徹底綻放,青金混沌力與女媧聖力交融,順著經脈逆流而上,不再固守防禦,反而主動迎向紫電!
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以自身為鼎,以蓮刃為引,將混沌、聖力與紫電之力相融,借天道之雷,鍛自身道心!
“瘋了!他竟要引雷鍛體!”赤精子躲在光盾後,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驚駭與不解。他守著天道的規矩活了數萬年,從未見過有人敢如此逆道,敢直麵天道之雷,主動引力入體。
蕭升、曹寶二人麵麵相覷,落寶金錢懸在身前,卻再不敢射出光絲。他們看著韓立被紫電餘勁包裹,衣衫化作飛灰,肌膚上布滿焦痕,卻依舊握著蓮刃,脊背挺得筆直,竟突然生出一絲動搖:自己堅守的天道,真的是正道嗎?
紫電終於劈在光盾上。
“哢嚓——!”
兩層光盾應聲碎裂,番天印被震得倒飛,撞在廣成子胸口,讓他噴出一口鮮血;金仙們的法器紛紛受損,有人被餘波掀飛,墜入歸墟黑水,卻依舊掙紮著爬起,再次掐訣。敖欽的水幕瞬間蒸發,女媧指骨藍光黯淡,他被紫電餘勁掃中,龍軀撞在岩壁上,碎石埋了半截身子,卻依舊伸手攥住韓立的腳踝,嘶啞著喊:“韓小子,撐住!”
紫電穿透光盾,狠狠劈在韓立身上。
他隻覺得渾身被投入熔爐,紫電順著毛孔鑽入,灼燒著血肉、經脈、骨骼,甚至連神魂都在被炙烤。蓮刃的青金光芒在紫電中忽明忽暗,卻始終未曾熄滅,刃身貼著他的掌心,將混沌與聖力源源不斷渡入他體內,與紫電相互碰撞、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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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的混沌心在雷火中劇烈搏動,原本青金色的蓮心,竟漸漸染上一層淡紫,三種力量在其中交織、旋轉,形成一個小小的旋渦。韓立的道心在這極致的痛苦中,非但沒有破碎,反而愈發澄澈,過往的種種浮上心頭:從凡人界的掙紮求生,到亂星海的九死一生,再到與哪吒的雙生羈絆,與玄夜的師徒之誼,與敖欽的萍水之交……
他所求的,從來不是長生,而是護自己想護之人,守三界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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