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東頭一間簡陋的茅屋裡,豆大的油燈搖曳著昏黃的光。年輕的韓母躺在土炕上,同樣經曆著生產的劇痛,汗水浸濕了破舊的草席。村裡的老接生婆張氏,粗糙的手沉穩地忙碌著。
“快了快了!頭出來了!是個帶把的小子!”張氏的聲音帶著鄉土的質樸和喜悅。
“哇啊——!”
嬰兒的啼哭劃破了小村的寧靜。不同於哪吒那穿透雷暴的洪亮,這哭聲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能滲透骨髓的微弱嘶啞。
就在嬰兒完全脫離母體,被張氏粗糙但溫暖的手掌托住的瞬間——
“噗!噗!噗!”
沒有任何征兆,嬰兒身下的土炕、屋內的泥地,甚至茅屋的牆壁縫隙中,驟然無聲無息地湧出一朵朵詭異之物!
那是蓮花。
卻是純然的、吞噬一切光線的墨黑!花瓣如凝固的瀝青,花蕊處翻湧著粘稠的、令人作嘔的暗紅流光。它們無聲地生長、綻放,速度快得驚人,頃刻間便爬滿了嬰兒周圍的地麵,散發出陰冷、死寂、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寒意!
“啊!這…這是啥鬼東西?!”張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被極致的恐懼取代。她下意識地想把手裡的嬰兒這個“禍源”丟開。
太遲了。
就在她低頭看向嬰兒,目光觸及那雙初生、卻毫無嬰兒該有的懵懂、反而幽深得如同兩口古井般的眼睛時,一股無法抗拒的石化之力,已順著她的目光和接觸嬰兒的手掌,閃電般蔓延!
驚恐的表情永遠定格在她布滿皺紋的臉上。皮膚的顏色急速褪去,變成毫無生氣的青灰,肌理硬化成粗糙的石紋,生命的柔軟在刹那間被剝奪,轉化為冰冷的岩石質感。從指尖到手臂,再到肩膀、頭顱、軀乾…僅僅幾個呼吸,一個活生生的人,就變成了一尊保持著托舉嬰兒姿勢的、布滿恐懼神情的灰白石雕!
油燈的火苗,被這股彌漫開來的陰寒死寂之氣猛地一壓,劇烈搖曳了幾下,“噗”地一聲徹底熄滅。
黑暗中,隻有那地湧的黑蓮,花瓣上的暗紅流光如同活物般緩緩脈動,映照著石雕臉上永恒的驚怖。繈褓裡,初生的韓立停止了啼哭,一隻小手無意識地緊緊攥著——掌心裡,一塊棱角分明、非金非玉、一麵流轉著七彩霞光(補天石碎片)、一麵卻烙印著一朵詭異黑蓮印記的青黑色石片,正散發出微不可察的幽光。茅屋死寂,窗外夏蟲的鳴叫不知何時也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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媧皇宮禁地,最後的餘暉。
當那半顆裹挾著黑蓮子與補天石碎片的心墜入凡人界裂縫,當陳塘關的啼哭與凡人界的死寂同時發生,禁地虛空中的女媧聖像,石化已然蔓延至胸口。那完美聖潔的麵容上,沒有對自身消亡的恐懼,隻有望向洪荒與凡人界兩個方向時,那濃得化不開的悲傷、愧疚與…一絲渺茫的期盼。
她的指尖,最後一點血肉徹底化為冰冷的玉石。
就在完全凝固前的億萬分之一刹那,一點微若塵埃、卻奇異到無法被任何現存法則定義的流光,自她石化的指尖悄然逸出,無聲無息,循著某種玄奧至極的軌跡,精準地投入了那條通往凡人界、正在彌合的空間罅隙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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