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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方舟懸停在死寂的星海之中,像一塊剛從熔爐裡撈出來的廢鐵,外骨骼遍布猙獰的裂痕與腐蝕的凹坑,發出細微卻連綿不絕的金屬呻吟。哪吒粗重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靈台深處金蓮法相上殘留的焦黑傷痕,那被青蓮怨念荊棘刺穿的劇痛還未徹底消散。他死死盯著手中那柄非金非木的匕首——開天斧所化的弑祖之證。冰冷的觸感透過掌心直抵神魂,刃麵之上,那隻由無數冰冷齒輪構成的天道之眼,依舊漠然地旋轉著,仿佛在無聲嘲諷著他們剛剛經曆的驚心動魄。
“它…一直在看著…”韓立的聲音從甲板角落傳來,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他癱靠在扭曲的船舷上,臉色比死人還要灰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粘稠的黑血塊,那是強行催動腐心毒本源焚儘青蓮怨念的代價。丹田位置,那株凝實的黑蓮虛影幾乎淡得看不見了,蓮瓣邊緣流轉的幽光也徹底熄滅,隻留下一片枯槁的死寂。他艱難地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同樣聚焦在哪吒手中的匕首上,那齒輪之瞳的倒影在他眼中閃爍,帶來更深沉的寒意。
“看就看吧!”哪吒猛地攥緊了匕首,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三昧真火不受控製地竄起一縷,舔舐著冰冷的刃身,卻無法在那深邃的材質上留下半點痕跡,反而被那齒輪之瞳吸收殆儘,“有種下來跟小爺單挑!”他怒吼著,試圖驅散心底那被至高存在俯視的渺小感。然而,回應他的,隻有星空中亙古不變的死寂,以及匕首上齒輪永恒轉動的冰冷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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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洪荒方舟殘破的控製台上,一塊鑲嵌在角落、早已被遺忘的古老星盤劇烈震動起來。星盤表麵布滿蛛網般的裂紋,此刻卻爆發出刺目的血紅色光芒!光芒並非固定,而是瘋狂扭曲、重組,瞬間凝成兩幅栩栩如生、散發著無上威嚴氣息的影像——正是哪吒腳踩風火輪、手持火尖槍的桀驁身影,以及韓立盤膝閉目、身周黑蓮虛影隱現的陰鷙麵容!影像下方,一行由純粹法則之力構成的太古神文浮現,每一個筆畫都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誌:
**天道通緝令:擒拿此雙子者,賜先天至寶!**
“天道通緝令?!”哪吒瞳孔驟縮,火尖槍嗡鳴示警。韓立的呼吸猛地一窒,強撐著試圖坐直身體,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那是野獸被逼入絕境時的凶戾。
嗡——!嗡——!嗡——!
仿佛是為了印證這恐怖通緝令的降臨,死寂的星海深處,毫無征兆地響起了低沉、壓抑、如同億萬隻巨大昆蟲振翅般的嗡鳴!這聲音穿透冰冷的真空,帶著令人牙酸的共振,直接作用於神魂。緊接著,遠方的黑暗被一片無邊無際的血光撕裂!
那不是星光,也不是能量風暴。那是由無數艘龐大猙獰的巨艦組成的、純粹由殺戮欲望凝聚的鋼鐵洪流!艦體仿佛由某種暗紅色的生物骨骼與金屬熔鑄而成,表麵布滿粗大的、如同筋絡般的能量管道和猙獰的撞角、炮口。艦艏無一例外地雕刻著巨大的、滴血的修羅鬼麵,空洞的眼窩裡燃燒著猩紅的光芒。它們並非航行,而是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群,以近乎空間跳躍的速度,從四麵八方的虛無中顯形、合圍!
目標,正是這片星域唯一的“集市”——一座由無數星骸碎片、廢棄星艦殘骸乃至巨大神魔屍骨強行拚接、堆積而成的混亂堡壘,像一顆巨大的、流著膿血的腫瘤,懸浮在洪荒方舟不遠處。堡壘內部,無數依靠這片灰色地帶生存的亡命之徒——星盜、流亡者、黑市商人、被通緝的修士——此刻都感受到了那滅頂的威壓,堡壘內部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繼而爆發出絕望的混亂。
“血羅刹艦隊…修羅族最精銳的獵殺者…”韓立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為了先天至寶…天道…好大的手筆!”他掙紮著,試圖調動體內殘存的一絲腐心毒,丹田處枯竭的黑蓮虛影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反噬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封鎖所有星門!掃描每一寸空間!一隻蒼蠅也別想飛出去!”一個冰冷、毫無感情、如同金屬摩擦的宏大聲音通過某種法則震蕩,響徹整個星骸集市,也清晰地傳入洪荒方舟。那是修羅族艦隊旗艦發出的命令。無數道猩紅的光束從那些巨艦上射出,如同巨大的探照燈,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集市天穹的死亡之網。光束掃過之處,空間被強行固化、封鎖,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一些試圖強行啟動引擎逃離的小型星艦,剛剛脫離泊位,就被密集如雨的猩紅能量光束瞬間洞穿、撕裂,化作星空中幾朵短暫而淒厲的火花。
羅網,在瞬息間已然收緊!洪荒方舟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蛾,被那無處不在的猩紅光束鎖定,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哪吒能感覺到,至少有上百道飽含惡意的神念如同冰冷的觸手,牢牢鎖定了自己和韓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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