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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方舟撕裂玉虛宮外圍的七彩霞障時,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如同琉璃碎裂的細微呻吟。誅仙劍鞘深深嵌入方舟控製台的核心,混沌青蓮根脈所化的玄奧紋路,此刻正貪婪地汲取著韓立注入的腐心毒本源。整艘由古蟲巢穴化形的星艦,外骨骼上流動的暗金色澤被一層不斷翻湧、變幻的墨綠色毒霧所覆蓋,毒霧深處,四柄若隱若現的巨劍虛影無聲懸浮——弑天毒陣已成,將方舟化作一頭裹挾著滅絕氣息的毒龍,撞進了這仙家至高無上的道場。
預想中的森嚴戒備並未出現。眼前是鋪陳到視線儘頭的白玉雲海,其上懸浮著無數流光溢彩的仙台瓊閣。仙樂縹緲,異香撲鼻。身披霓裳羽衣的仙娥手托玉盤,穿行於祥雲瑞靄之間。蟠桃盛會,正是鼎沸之時。元始天尊高踞中央的九龍沉香輦上,麵容籠罩在萬重祥光之後,唯有手中托著的那盞琉璃盞,剔透無瑕,靜靜散發著溫潤而浩瀚的聖潔光輝。盞心,一點微弱卻堅韌的金色火苗靜靜燃燒,其焰心深處,隱約可見一段流轉著混沌符文、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的玉髓——女媧的脊髓!它被煉化成了燈芯,正被這盞琉璃聖火無情灼燒,每一點光輝的綻放,都意味著脊髓本源的流逝!
“毒陣,隱!”韓立低喝,聲音因強行壓製體內翻騰的腐心毒而嘶啞。覆蓋方舟的墨綠毒霧瞬間收斂,如同活物般滲入艦體每一寸結構,龐大的星艦在闖入的刹那,竟詭異地縮小、扭曲,化作一枚不起眼的蟠桃,穩穩落入一位正低頭捧盤行走的仙娥手中玉盤裡。艦內的哪吒和韓立,氣息被弑天毒陣完美遮蔽,如同兩粒塵埃。
“老韓,你這毒…連仙體都能侵蝕偽裝了?”哪吒透過艦體化作的桃皮“看”向外界,隻見那托著他們的仙娥肌膚下,一絲不易察覺的墨綠正沿著血管脈絡悄然蔓延。
“是弑天毒陣的‘寄生’之能…代價是這仙娥…活不過一個時辰。”韓立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眼神卻死死鎖定了九龍沉香輦上那盞琉璃聖火,“脊髓…燈芯…元始老兒…好狠的手段!他在抽取女媧脊髓中的混沌青蓮本源,供養這玉虛宮!”他盤膝坐下,丹田處那株黑蓮虛影再次浮現,蓮心位置,一滴濃縮到極致的墨綠毒液正在凝聚、壓縮,散發出令空間都微微扭曲的毀滅氣息——那是他準備獻上的“蟠桃”。
哪吒的目光則越過琉璃盞,死死盯在元始天尊寶座側後方。那裡矗立著一尊通體由潔白仙玉雕琢而成的女子石像,眉眼溫婉,姿態端莊,仿佛隻是宴會上一件精美的裝飾。但哪吒的心臟卻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無法呼吸。石像心口的位置,赫然插著一截暗紅色的、槍尖有些鈍禿的舊槍頭!那粗糙的紋路,那熟悉的重量感…是他年幼時,第一次被太乙真人傳授控火之術,用凡鐵親手敲打、灌注了最初三昧真火雛形的玩具槍頭!也是那一次失控暴走,火流四濺……
“娘…”哪吒的喉嚨裡滾過一聲模糊的嗚咽,靈台深處的金蓮法相劇烈搖曳,三昧真火不受控製地從毛孔中溢出,將方舟化作的桃皮灼燒出焦痕。
“穩住!”韓立的聲音如同冰錐刺入哪吒識海,“毒陣隔絕內外,但情緒波動過劇會引來神識探查!脊髓…必須先取脊髓!”
托著“毒桃”的仙娥,正嫋嫋婷婷地走向中央主位。她的步伐有些微不可察的僵硬,皮膚下的墨綠紋路更深了。就在她即將踏上通往元始天尊寶座的雲階時,韓立眼中厲芒一閃。
“獻桃——”
仙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玉盤高舉,那枚由洪荒方舟所化的“蟠桃”被一股無形之力托起,穩穩飛向元始天尊麵前的案幾。就在蟠桃即將落案的刹那,韓立盤坐的身軀猛地一震!
“爆!”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隻有一聲沉悶如深潭淤泥翻滾的“啵”聲。那枚看似飽滿多汁的仙桃,表皮驟然裂開無數細密的縫隙,濃鬱到化不開的墨綠色毒氣如同億萬條擁有生命的毒蛇,瘋狂地噴湧而出!毒氣並非無差別擴散,而是帶著某種陰狠的靈性,精準地撲向案幾上所有擺放著蟠桃的玉盤,更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直撲那些正在談笑風生、舉杯欲飲的仙神口鼻!
“呃啊——!”
“我的法力…不受控製!”
“毒!是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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