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萬頃,孤島如翠。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拂過沙灘上幾人的衣袂。
韓牧一襲紫衫,立在岸邊,身側是穿著淡綠衣裙的李師婉。她容顏清麗,眉眼間既有少女的靈動,又添了幾分即將閉關的沉靜。
李牧蟬白發蒼蒼,麵容清臒,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他看著孫女李師婉,聲音低沉而鄭重:“婉兒,此次閉關,非同小可。定要萬事小心。”
他目光轉向島嶼深處,茂密的叢林在風中搖曳,“祖父就在這海島周圍日日守著,絕不讓任何人、任何事擾了你的修煉。”
李師婉淺淺一笑,反手輕輕握住祖父布滿老繭的手,聲音溫軟卻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祖父,您不必過於憂心。有韓大哥在,我定會平安無恙。”她側首看向身旁的韓牧,眼中是全然的信賴。
韓牧迎上李牧蟬凝重中帶著探詢的目光,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卻自有千鈞之重:“李前輩放心,韓某在此,必不叫師婉受半分損傷。”
一旁,段清洛上前拉住李師婉的另一隻手。她性子活潑,此刻眼圈卻有些微紅:“婉兒妹妹,我就在這兒等著你出關!到時候,你可要讓我好好瞧瞧,武功大進後的你究竟是何等風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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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通繞著幾人蹦跳了兩圈,抓了抓他那亂糟糟的頭發,擠到李師婉麵前,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期待與興奮:“女娃娃,等你閉關出來,武功肯定要超過我老頑童啦!到時候你可不能藏私,定要好好跟我打上幾場,讓我也見識見識!”
李師婉被他逗得莞爾,梨渦淺現:“周前輩說笑了,晚輩縱然僥幸有所進益,又怎敢與您這位武林名宿相比?屆時若真有機會切磋,還望前輩不吝賜教才是。”
告別的話語說儘,李師婉目光一一掃過眼前關切的麵容,最終抬手,鄭重一揖。
李牧蟬深深看著孫女,隨即視線落在韓牧身上,那目光複雜,有托付,有期盼,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懼。
他忽然整了整衣袍,對著韓牧,竟是躬身深深一拜,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韓小子……那一切,就拜托你了。”
韓牧神色一凜,並未避開,而是坦然受了這一禮,再次沉聲應道:“前輩請放心,我必不負所托。”
不再多言,韓牧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卻磅礴的氣勁托起他與李師婉。
兩人身形如鴻雁般掠起,在眾人目光注視下,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投向遠處那座更顯幽靜的小島。
身影漸遠,消失在鬱鬱蔥蔥的島嶼深處。李牧蟬仍佇立原地,海風吹動他雪白的須發,目光久久不曾移開。
荒島上。
腳下的荒島顯得更為玲瓏,樹木蒼翠,怪石嶙峋。
韓牧領著李師婉,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徑直走向島嶼中央的山壁。撥開垂落的藤蔓,一個幽深的洞口顯現出來。
洞內初時狹窄,僅容一人通過,行得十餘步,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極為寬敞的山腹空間,頂部並非完全封閉,而是有幾處天然的裂隙。此時正值午後,明媚的陽光從那些裂隙中傾瀉而下,形成幾道清晰的光柱,如同天界投下的階梯。
光柱中塵埃飛舞,映照得整個洞府內部一片通明,乾燥而溫暖,並無尋常山洞的陰濕之感。洞壁光滑,似是經年流水侵蝕而成,角落裡有清澈的泉水汩汩流出,彙成一窪小潭。
李師婉仰頭望著那從岩縫中透下的天光,又環顧這奇異而美麗的洞府,眸中閃過驚歎之色,情不自禁地輕聲道:“這裡……可真是一處隱居世外的桃源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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