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平靜過去。
當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籠罩海島時,靜坐護法的韓牧猛然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他敏銳地察覺到,山洞內的氣息陡然一變!
一股蓬勃欲發、充滿生機的力量正在以李師婉為中心彙聚、升騰。她周身四處,不再是之前融合時散逸的金芒,而是轉化為一種更為精純、更貼近她自身屬性的青翠色真氣。這真氣如同活物般自行遊走,繚繞盤旋,散發出越來越強大的威壓。
數個時辰後,當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洞內的氣息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盤坐中的李師婉,引導著體內那已然渾然一體的青翠色真元,完成最後一周天的運轉,將所有力量徹底收歸於丹田。那丹田之中的真元,此刻凝練如汞,旋轉不息,散發出灼灼光輝。
下一刻,她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
眸中竟有寸許青芒一閃而過,如同劃破夜空的閃電。與此同時,她周身環繞的青翠色真氣猛地膨脹,變得愈發凝實、強大,將整個山洞映照得一片通明,石壁上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韓牧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成了!內功大成,真元自生,圓融無礙!
李師婉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顯僵硬的身體,隻覺得周身輕盈欲飛,體內真氣澎湃如海,念動即至。她感受著這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欣喜無比地看向韓牧。
“韓大哥!我……我感覺完全不同了!身體裡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氣,看東西也更清楚了,甚至連洞外樹葉飄落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韓牧微笑著點頭:“恭喜你,婉兒。如今你內功已然大成,真元渾厚精純,遠超尋常絕頂高手。接下來,便是衝擊那最後的瓶頸,登臨絕頂之境。”
他頓了頓,神色轉為鄭重:“你已身兼逍遙派三大神功,根基之厚,古今罕有。現在,我便將虛竹大師所留,那‘逍遙禦風’的心法精要傳授於你。”
李師婉立刻收斂喜色,屏息凝神,認真聆聽。
“所謂‘逍遙禦風’,並非一門獨立的心法,而是一種境界,一種將小無相功之模擬萬象、北冥神功之海納百川、天長地久長春不老功之生機不朽,三者徹底融會貫通後,自然而然達到的神奇狀態。”
“它不拘於形,不滯於物,乘風萬裡,遨遊天地,是為逍遙……”
韓牧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蘊含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將虛竹當年領悟的心得、關竅、以及如何引導三門內力最終合一的法門,娓娓道來。
李師婉天資聰穎,加之此刻境界大增,悟性也隨之水漲船高,聽得如癡如醉,許多往日修煉中遇到的滯澀之處,此刻豁然開朗。
待韓牧講述完畢,李師婉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與堅定。她深知這是最關鍵的一步,再次盤膝坐下,沉聲道:“韓大哥,事不宜遲,我這就嘗試突破!”
韓牧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走出了山洞,將那最後的突破空間留給了她。
他守在山洞口,如同最忠誠的衛士,神識卻時刻關注著洞內的任何一絲氣機變化。
洞內,李師婉摒棄所有雜念,同時運轉起北冥神功、小無相功和天長地久長春不老功。
三門絕世內功心法在她體內首次嘗試進行最深層次的共鳴與交融,試圖打破那層看不見的壁壘,觸及那玄之又玄的“逍遙”之境。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日落月升,篝火再起。
就在韓牧於洞口靜坐守候時,破風聲接連響起。李慕蟬、周伯通、中年太監和段清洛四人,感知到荒島上那股越來越難以壓抑的磅礴氣息,齊齊趕至山洞口。
周伯通和中年太監一見到韓牧安然無恙地守在外麵,再感受到山洞內那股正在衝擊瓶頸、引動周圍天地元氣微微波動的強大氣機,頓時明白,李師婉已到了最後衝擊的關口。
李慕蟬沒有說話,他甚至沒有看韓牧一眼,隻是將全部心神都投注在那幽深的山洞內部。
他那張平日裡冷峻如岩石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難以掩飾的擔憂與緊張,握著劍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孫女正在經曆的,是武者一生中最為關鍵、也最為凶險的時刻之一。
夜色漸深,海風帶著涼意。周伯通耐不住沉默,跑到海邊,施展手段,輕而易舉地抓來了十多條肥碩的海魚,架在篝火上烤了起來。油脂滴落在火堆中,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彌漫,但此刻,除了沒心沒肺的周伯通,誰也無心享用。
四人圍著篝火,或坐或立,沉默地等待著。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期待、焦慮與凝重的氣氛。
篝火漸漸熄滅,隻餘下暗紅的炭火。天際的黑暗開始褪色,由墨黑轉為深藍,再泛起一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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