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宮後山的竹林幽深如海，微風拂過，萬千竹葉沙沙作響，宛如天籟。
韓牧與周伯通並肩走在青石小徑上，腳下落葉鋪成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落，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周伯通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頭，時而伸手撥弄竹枝，時而蹲下觀察草叢中的螞蟻，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自從回到重陽宮，他整個人都洋溢著一種輕鬆愉悅的氣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韓牧看在眼裡，嘴角微微上揚。
這位師兄，年過六十歲卻依舊保持著孩童般的心性，實在難得。
他加快腳步，與周伯通並肩而行，問道：“周師兄，這些日子看你格外高興悠閒，比在俠客島上和俠孤島時可開心快樂多了，怎麼了，最近也不練太玄經上的武學了？”
周伯通聞言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須，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小師弟，你是不知道，在俠客島上那段日子，我可是日夜覺得不好玩，起初還好，待久了還是覺得這重陽宮好呀！”
他頓了頓，找了塊平整的青石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韓牧也坐下。
韓牧依言坐下，靜靜傾聽。
“那俠客島山洞前，李白前輩的真氣分身守在通道處，我日日前去和他過招。”
周伯通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老頑童活了這麼大歲數，還從未遇見過那樣的對手。那分身劍法通神，真氣渾厚無比，每一招都蘊含天地至理。”
“我日日琢磨怎麼才能接住他十招，那段時間可真是廢寢忘食。”
周伯通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你想想，我老頑童一輩子最愛的就是武功，遇到這樣的對手，怎能不心癢難耐？”
“我日思夜想，把畢生所學都融會貫通，又參悟九陰真經中的精妙之處，花了足足大半年時間，終於能在李白分身手下撐過十招！”
說到這裡，周伯通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但隨即又轉為感慨：“後來進入山洞，觀摩了太玄經的石壁，我才知道天外有天。”
“那些文字圖案，看似簡單，實則蘊含無窮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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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花了半年時間參悟，武功確實有所精進，如今已接近武道巔峰的境界。”
韓牧微微點頭。他自然能看出周伯通如今的修為，距離武道巔峰隻差臨門一腳。
若是繼續潛心修煉，假以時日必定能突破。
然而周伯通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有些意外。
“可是啊小師弟，”周伯通忽然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罕見的認真。
“這次跟著你去俠客島走了一趟，雖然看到了成仙的機會，又觀摩了太玄經這般神奇的武學，可我老頑童忽然覺得……追逐武學之道的心思，反而有些不如從前了。”
韓牧眉頭微挑：“哦，師兄此話怎講？”
周伯通仰頭望著竹葉間灑落的陽光，臉上露出向往的神色。
“我這一輩子，大半時間都在練武、鑽研武學。”
“年輕時與師兄參加抗金之戰，後來被黃藥師困在桃花島上，我日日琢磨左右互搏、空明拳……武功是越來越高，這些年跟著小師弟你南來北往，真是好不自在。”
他轉頭看向韓牧，眼中滿是澄澈：“在俠客島上，老頑童我忽然想明白了。人生在世，何必總是執著於突破境界、追求更高？”
“與其將一輩子所有時間都花在練武上，不如自由自在，想玩耍時便玩耍，想練武時便練武。”
“這樣的日子，豈不更逍遙快活？”
韓牧沉默片刻，歎出一口氣來。
他知道周伯通說得不無道理，但心中仍有些惋惜：“周師兄，你的武學天賦遠高於全真七子，若是以目前境界苦心專研太玄經，未來超越武道巔峰，躋身陸地神仙也有很大可能。”
“如此放棄，豈不可惜？”
“陸地神仙？”周伯通哈哈大笑，笑聲在竹林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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