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宮後山,活死人墓中。
夜深人靜時分,整座古墓仿佛與世隔絕,隻有洞口偶爾傳來的風聲,和墓道深處若有若無的水滴聲。
月光被厚重的山體與墓門隔絕,墓中唯有幽幽的燭火在石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地下深處,一間寬敞石室中,寒冰玉床泛著幽幽的藍光。
林舟兒盤膝其上,雙目微閉,一張高冷無暇的臉上平靜如水,卻又顯得格外絕美。她身著素白長裙,烏黑長發如瀑布般垂至腰間,額前幾縷碎發隨她平穩的呼吸輕輕飄動。
這裡是活死人墓的最深處,也是最為隱秘的修煉之地。
大半年來,除了白日裡陪伴小龍女之外,每個夜晚,林舟兒都會悄然來到此處,修煉那門傳說中的絕世功法——天長地久長春不老功。
此刻,正是突破的關鍵時刻。
林舟兒體內真氣流轉,由中焦采集,緩緩上升進入上焦,再由肺經散入十二經脈,循著特定的路徑運轉周天。
真氣流轉間,她感受到一股暖意自丹田升起,但這暖意很快便被功法的特性所轉化。
天長地久長春不老功本為至陽內功,乃逍遙派至高武學之一,傳說練至大成者,體內真氣自生源源不絕,容顏不老。
當年天山童姥為適應自身體質,將此功倒轉修煉,創出了至陰版本。
林舟兒從韓牧那裡習得這門功法,半年以來,她又結合古墓派武學特點加以改良,使之更加適合自身修煉。
“呼——”
林舟兒輕輕吐出一口氣,真氣由腎經轉入任督二脈,再緩緩下沉至下焦,最終歸於丹田。
這一循環本該至此圓滿,但就在真氣歸元的一刹那,異變突生!
一股極寒之氣從她丹田深處驟然爆發,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並非寒冰玉床的外在寒氣,而是源自她自身內力深處的質變。
林舟兒眉頭微蹙,白皙的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但汗珠剛一出現便凝結成冰晶。
寒意在體內肆虐,幾乎要將她的經脈凍結。
危急關頭,林舟兒心念電轉,體內玉女心經自行運轉起來。
這古墓派的鎮派心法本是至陰至柔,此刻與天長地久長春不老功的陰寒真氣相遇,非但沒有衝突,反而開始相互融合、相互滋養。
同時,她身下的寒冰玉床也釋放出千年積聚的至寒之氣,三股寒流在林舟兒體內交彙、激蕩、融合。
若是旁人,恐怕早已經脈儘碎,凍成冰雕。但林舟兒天資卓絕,此刻心神澄明,竟在絕境中尋到了一線生機。
她不再抵抗那三股寒流,反而引導它們在體內循著某種玄奧的軌跡運行。
寒流所過之處,經脈不僅未被凍傷,反而在極寒中變得更加堅韌、通透。
真氣流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寒冰玉床的藍光也越來越盛,幾乎將整個石室照亮。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林舟兒忽然心有所悟。
至陽轉至陰,陰極則陽生。
寒到極處,反而生出一絲溫暖。
這一絲溫暖初時微弱如風中殘燭,但隨著真氣運轉越來越快,它逐漸壯大,最終化作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循著經脈遊走全身。暖流所過之處,凍結的經脈開始解凍,但解凍後的經脈並未恢複原狀,而是變得更加堅韌、寬闊,能容納更多的真氣流轉。
“原來如此……”林舟兒心中明悟,“當年天山童姥當年將至陽功倒轉修煉為至陰,雖適合女子修煉,但終究失了原本的陰陽調和之道。此刻寒到極處,陽自內生,這才是真正的陰陽相濟!”
一念及此,她不再猶豫,將體內所有真氣儘數調動,沿著全新的路徑運轉周天。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至陰流轉,而是陰陽交替,寒暖相生。真氣每運轉一周,便壯大一分,精純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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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寂靜中流逝,石室中唯有真氣流轉的細微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林舟兒忽然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喝!”
一聲清喝,一道白色煙霧從她口中噴出。
那煙霧在空中盤旋不散,久久方才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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