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說在中書省如坐針氈,從椅子上起身來回踱步。他的下屬紛紛詢問他怎麼回事,有什麼心事嗎?他衝下屬們擺手說:“我沒事,你們誰都不要再問了。”
唐玄宗給其他幾位重臣發了邀請函,讓去參加小皇子李嗣一的滿月宴,而唯獨沒有給張說發。張說知道這是皇上對他有意見了。
張說自中宗時期,就參加過岐王在家中舉辦的文人聚會,岐王對他的文學才華頗為賞識。張說與岐王從那時起,就是朋友了,但是後來他堅定地選擇了臨淄王,唯臨淄王李隆基馬首是瞻。他本來與岐王沒什麼來往了,怎麼又鬼使神差地跟著岐王去了他府上呢?張說覺得玄宗可能有所耳聞了,所以心裡有些忐忑。
皇子李一滿月宴結束後,王爺、公主、駙馬們,和王公貴族們都陸續離開了興慶宮大殿。幾位大臣也相繼離開,唯有姚崇在要離開時被玄宗叫住了。
整個興慶殿大殿,現在隻有那一圈桌子北麵的,麵南而坐的玄宗,和已經挪到他左側坐著的姚崇。由於皇上沒有發話,讓收拾那一圈桌子上的殘羹冷炙,所以宮女或太監們,還沒有去撤那些盤子。
今天在李一的滿月宴上,玄宗和姚崇都沒有喝醉。玄宗說:“姚愛卿,朕明天在早朝上會有大動作。你也看到了,朕沒有給張說發邀請函。朕將會繼續鞏固你的地位。”
“陛下,您英明,張說雖然跟您這麼多年,也有點能力,但是就目前看他已經與岐王走得有點近了。一個臣子不管怎麼失意,也不能犯戒,去投入皇帝親兄弟的門下啊,他到底是什麼意思?陛下不可不對這樣的情況保持警醒啊。所有權力的爭奪,都是始自皇室成員和大臣的密謀開始的。”
玄宗瞥了一眼兩邊四米外站立著的四位宮女,和東西牆處站著的四位護衛:“宮女和護衛們請離開大殿吧,到殿外走廊,或者各自的休息室歇一會兒吧。”
玄宗話音剛落,宮女和護衛們都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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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說:“朕明日會將大臣不能與王爺私下來往,以口諭的形式宣布一下。你覺得劉幽求兼任侍中以來表現如何?”
“陛下,劉幽求之前任尚書左丞,曾與其他官員說羨慕中書令和侍中,這兩個職位處理的政務更多。所以臣上次向您舉薦他任侍中,但就他上任三個多月來的情況看,表現並不是多突出。像中書令,侍中這樣的職位是陛下最重要的左膀右臂,心情浮躁者不適合任職。”
“朕知道了,明日朕會改劉幽求任太子少保。太子少保是從二品,名義上比尚書左丞和侍中都高半級。雖然他離開了宰相行列,但是新職位卻級別並不低,希望他能知足。”
“陛下,您這樣的安排是比較合理的,對劉幽求來說,做太子少保官級並沒降低。對於侍中的任命,臣這段時間經過思考觀察,覺得有一人倒比較合適。盧懷慎在中宗時期在禦史台任職,還做過門下侍郎,此人為官清廉,沉穩內斂,注重品德,所以臣以為他是做侍中的人選。”
“你與朕想法一致,朕在前段時間,任命他為同中書門下三品時,就是有此打算。朕會取消魏知古同中書門下三品的職位,讓他隻任吏部尚書。”
“陛下這樣的安排臣非常支持。”
“朕想提拔少府少監,兼邠王府長史源乾曜,他本來在外地任職,是薑皎舉薦他任邠王府長史的。朕在和他麵談時,發現他談吐不卑不亢,條理清晰,對朕的提問也回答得很好。因此朕讓他任邠王府長史,又兼任少府少監。朕覺得源乾曜在經過幾個月的曆練後,應該再升遷一下,你認為他任何職位合適啊?”
“陛下,臣以為將戶部尚書鐘紹京改任為類似太子少保的職務,讓源乾曜升任戶部尚書比較合適。”
“鐘紹京是'唐隆政變'的功臣,朕現在對當時的情景記憶猶新,朕和劉幽求帶領少數士兵衝入太極宮,那是鐘紹京作為宮苑總監所管轄的區域,他率領太監和侍衛二百人,加入我們的隊伍。劉幽求和鐘紹京與朕一起衝入太極殿,誅殺了韋後等人。朕覺得還是讓他繼續任戶部尚書和太子詹事吧,讓源乾曜任戶部侍郎兼禦史中丞吧。”
“臣隻是提醒陛下,治國時並不一定非得用功臣。臣同時認為,陛下對源乾曜的任命,還是妥當的。”
“好吧,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唐玄宗和姚崇在興慶殿大殿內,促膝長談,基本確定了第二日早朝上,對一些官員的任免升降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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