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宗和王皇後一東一西坐在書桌兩邊。王皇後說:“陛下,時間過得好快啊。臣妾與陛下是同齡人,我們結婚時十八歲,您那時候還是臨淄王。鏟除韋後集團後,二十五歲的您封為平王,繼而因功高立為太子。後來您登基,再到後來您鏟除太平公主集團,臣妾始終堅定地追隨您,對您安排的事,不敢有任何馬虎怠慢。”
“嗯,你作為朕的原配妻子,在之前的十一年,是對朕的工作有一些幫助的。”
王皇後在中宮的日子裡,時常偷偷埋怨玄宗不到中宮來。王皇後與李隆基結婚時,還是武則天掌權,臨淄王任尚輦奉禦,俸祿與花銷不成正比。臨淄王樂善好施,喜歡交友,花錢大手大腳,日子過得並不寬裕。
當時王皇後的父親王仁皎,在朝中的職務也不高,俸祿也不高。有一次他得知寶貝女兒王有蓉,正在為李隆基過生日無麵粉做長壽麵,而犯愁,就脫掉了紫色半袖衣袍,拿到集市上換了一鬥麵。
王有蓉就用父親拿來的麵,和麵,擀成麵皮,切成麵條,在鍋裡放蔥花和花生油爆鍋,加水煮沸,放入麵條和鹽,煮了一大碗長壽麵。李隆基這才得以在那年過生日時吃上了長壽麵。
那隻黑八哥連同竹鳥籠,前幾天是被王皇後掛在寢室牆角的。王皇後坐在床沿上,自言自語地說過幾次:“你可還記得那碗麵?”
有一次寢室牆角的八哥也說:“你可還記得那碗麵?”
王皇後認為這隻八哥嘴太貧,怕萬一唐玄宗來後,聽到這隻八哥說的某些不該說的話,怪罪於她,就把八哥籠子掛到小院的北牆角了。
唐玄宗看到王皇後在想事,就說:“王有蓉,你在想什麼呢?”
王皇後回過神來:“噢——陛下,臣妾隻是想起你以前愛吃手擀麵。那年,咱們剛結婚,你過生日時,沒有麵粉做長壽麵了,我父親脫了他心愛的紫色半袖,到集市上換了一鬥麵,臣妾才得以給您做了長壽麵。”
“是啊,朕記得那碗麵太香了,朕好久沒有吃過那麼香的麵了,禦膳房總是做山珍海味,卻不給朕做手擀麵。朕明日讓楊思勖通知禦膳房,給朕做手擀麵,要先加花生油和蔥花爆鍋。”
這時候門外的太監邊令誠彙報道:“回稟陛下,禦膳房來送飯菜了。”
唐玄宗說:“讓他們拿飯菜進來。”
禦膳房的一位宮女,和一位太監,一人提了一個木托盒,進來了。兩位宮女上前,將木托盒接過來,放到書桌南麵的飯桌上了。
送飯菜的小太監,躬身行禮道:“奴婢給陛下請安。”
來送飯菜的宮女深蹲行禮道:“奴婢恭請陛下和王皇後用膳。”
唐玄宗令高力士和楊思勖,對禦膳房禦廚,和幫廚,以及送餐的宮女,太監們,都做了嚴格的管理,飯菜的樣品都是有專人試吃過的,所以玄宗沒有再要求送餐的宮女試吃。
唐玄宗和王皇後開始用餐了,送餐的宮女和太監離開了,八位宮女分列兩邊,給玄宗和王皇後扇風。
唐玄宗與王皇後用膳後喝茶品茗。王皇後說:“陛下,臣妾發現陝王李亨非常聰慧,有過人的記憶力。”
“是啊,李亨的記憶力讓朕也佩服,他所學過的千字內的文章,讀一遍就能背誦下來。”
“陛下,您有沒有發現,李亨長相也是儀表堂堂,俊秀飄逸啊。”
“小時候英俊長大不一定英俊啊。李亨也並非沒有缺點啊,朕觀察到他有一些膽小。”
“一個人的膽識,是可以後天培養的啊。”
唐玄宗將目光對著王皇後的臉看,不說一句話。王皇後被玄宗看得發毛,隻好端起茶杯喝水掩飾尷尬。
王皇後喝了一口茶水,將茶杯放到桌子上,看到玄宗已經不再盯著她看了,才放鬆了一些。
唐玄宗說:“朕看到在宮中,不管是後宮佳麗們,還是普通女官們,都喜歡用珠玉錦繡製成的物品,朕決定發布敕命,禁止這一不良現象。今後隻有皇後和妃子級別的後宮佳麗,才能使用這些奢侈物品。”
“臣妾身為皇後,應該起到帶頭作用,明日起,臣妾將會把中宮裡的金銀、珠玉、錦繡製品上交給高公公,放到國庫裡,以備國家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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