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野看著照片上那個戴眼鏡、表情狂熱的男人。
“他想得到永恒之火?”
“不止想得到,他已經快成功了。”楚江河調出另一組數據,“根據我們的監控,破壁者在遊戲裡已經滲透了多個公會,包括你們的老對手——傲世。傲世淩雲破產後退遊,不是自願的,是被破壁者控製,成了他們在遊戲裡的代理人。”
張野想起傲世最後那場戰鬥,想起傲世淩雲臨別時那句“你贏了”裡複雜的情緒。
原來那不是認輸。
是解脫。
“他們在找碎片。”楚江河說,“目前已經確認,遊戲裡有五塊碎片的下落。你有一塊,龍眠深淵裡有一塊,另外三塊分散在其他大陸。破壁者至少已經掌握了其中一塊的位置,正在策劃奪取。”
他看著張野。
“所以,把碎片給我。讓我來保護它,保護你,保護你母親。”
張野沒說話。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向外麵。
從這個高度看下去,雲海市像一張精致的沙盤。車流如蟻,行人如塵。那些高樓裡,那些街道上,有多少人知道,他們生活的世界正在麵臨危機?
有多少人知道,有兩個世界正在碰撞?
而他,一個山裡的窮小子,莫名其妙就成了這場危機的中心。
“如果我拒絕呢?”他問。
“那我隻能采取強製措施。”楚江河的聲音冷下來,“張野,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永恒之火關係到兩個世界的存亡,我不能讓它落在任何人手裡,包括你。”
“包括我?”張野轉身,看著他,“可它本來就在我身體裡。它選擇了我。”
“那是意外。”
“還是命運?”
兩人對視。
辦公室裡的空氣變得凝重。
“楚清月知道這些嗎?”張野突然問。
楚江河的表情有了一瞬間的波動。
“她知道一部分。她知道《永恒之光》的真相,知道屏障的事,但她不知道永恒之火碎片在你身上,也不知道破壁者的存在。”他頓了頓,“我女兒……很善良。她同情你,想幫你。但這件事太危險,我不想她卷進來。”
“可她已經卷進來了。”張野說,“她投資了我的公會,她給了我們裝備和藥水,她在幫我們對抗傲世——或者說,對抗傲世背後的破壁者。”
楚江河沉默了。
良久,他歎了口氣。
“是。所以我現在很矛盾。一方麵,我希望你遠離這一切,把碎片交出來,和我女兒斷絕聯係,去過普通人的生活。另一方麵……我又知道,這不可能。碎片選擇了你,清月選擇了你,命運選擇了你。”
他站起來,走到張野麵前。
兩人身高差不多,但楚江河的氣場更強。
那是多年掌權者養成的氣勢。
“張野,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他說,“三天後,如果你不主動交出碎片,我會采取必要手段。到時候,可能就不會這麼溫和了。”
“必要手段?”張野問,“比如?”
“比如,凍結你和你母親的所有銀行賬戶。比如,切斷你對《永恒之光》的訪問權限。比如,以‘危害國家安全’的名義,把你控製起來。”楚江河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威脅,“相信我,我做得到。”
張野相信。
維度科技這樣的巨頭,要對付他一個山裡孩子,易如反掌。
“現在,你可以走了。”楚江河走回辦公桌,按下內線電話,“陳秘書,送張先生下樓。”
門開了,那個中年女人走進來。
“張先生,請。”
張野最後看了楚江河一眼,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電梯裡,他看著不斷下降的樓層數字,胸口永恒之火碎片在微微發燙。
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提醒他:路還很長。
出了大樓,那輛黑色轎車還等在門口。
“張先生,送您回車站?”司機問。
“不用。”張野說,“我自己走走。”
他沿著街道往前走,漫無目的。
腦子裡亂成一團。
六年前的真相,母親的遭遇,永恒之火的來曆,破壁者的威脅,楚江河的交易……
所有信息像碎片一樣在腦海裡旋轉,拚不出一張完整的圖。
他需要時間思考。
需要一個人安靜地思考。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一座公園。公園很小,但綠樹成蔭,有幾個老人在打太極,有孩子在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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