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吞噬了最後一角紙張,連同那行血色詛咒,一同化為扭曲的灰燼。
密室中熱浪翻湧,慕晚晴的心卻寸寸封凍。
這不是警告。
是戰書。
次日,天光未破曉,聞香閣的門板便被擂得山響。
“掌櫃的!慕掌櫃!禍事了!”
是裴世昌。這位素來沉穩的東市富商,此刻發冠歪斜,衣衫不整,臉上毫無血色,聲音裡透著瀕死的驚惶。
慕晚晴拉開門,裴世昌幾乎是跌撞進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駭人:“林婆……林婆昨夜讓人擄了!就、就留下這個!”
他顫抖著遞上一張粗糙麻紙。
上麵沒有署名,隻有一行墨跡淋漓、囂張至極的字:
“不遵‘那人’令,三日後,亂葬崗收屍。”
林婆。
那個在她魂穿此世、最落魄時,收留她,給她一碗熱湯,會絮絮叨叨喚她“晚晴”的孤寡老人。
是她在這冰冷長安城裡,唯一的、不容觸碰的軟肋。
慕晚晴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顫,眼底的清冷瞬間沉澱為徹骨的寒冰。
精準,狠毒,這不是尋常綁票,這是一場算準了她七寸的絕殺。
她悄然喚出係統,淡藍光幕浮現:【當前聲望:9270\/】。
隻差臨門一腳,便能晉升階二,獲得真正的立身之本。
可現在,對方把刀架在了她唯一的軟肋上,逼她踏入死局。
她已無路可退。
當夜,一道黑影如融化的墨汁,滲入聞香閣密室。
黑刀無聲無息地將一卷羊皮圖紙放在桌上,聲音平板無波:“三日後滿月夜,隨殿下潛入南苑行宮,清除威脅。”
慕晚晴展開圖紙。朱砂筆詳細標注了行宮布局、巡邏路線、暗哨,最終目標直指永寧郡主之兄,李承煊的寢殿。
隻一眼,她便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這標注的潛入路線,看似精妙,實則有三處必然會留下無法抹除的痕跡。
這根本不是刺殺圖。
這是一份為她量身定做的嫁妝狀。
李修玄要她扮演的角色,不是刺客,而是證人一個親手遞上屠刀,從此與他捆綁在一條血船上的同謀。
“他要我親手遞刀?”慕晚晴抬眸,目光銳利如冰錐,刺向黑刀,“回去告訴你主子,這刀,我遞。”
送走黑刀,慕晚晴眼中最後一絲溫度湮滅,隻剩下冰冷的算計在瘋狂運轉。
她迅速操作係統麵板。
【動用店鋪預購權限,透支未來聲望值5000點。】
【兌換稀有原料:西域迷魂引、北地蜃樓粉、千年龍腦芯。】
三樣足以攪亂神智、製造幻境的頂級香料瞬間到位。
她立刻密召裴世昌,遞去一份加密貨單:“裴叔,不計代價,今夜之內,將這三樣東西,分別藏入東市五家合作商鋪的暗窖。再將這份《香脈分布圖》散出去。”
圖紙上,以聞香閣名義推出了“節氣調息香”新品,並附七日內於長安各坊免費派送試香條的告示。
裴世昌雖心有疑竇,卻毫不遲疑地領命而去。
無人知曉,那些看似無害的試香條中,皆含微不可察的致幻成分。它無害,卻能在七日內,讓全城百姓的嗅覺對某種特定異常氣味,產生習慣性鈍感。
同時,在聞香閣附屬的“聞香學塾”,慕晚晴為一眾貴女授課時,仿佛不經意般吟出一句口訣:
“月圓夜燃雙心火,真假難辨鬼神躲。”
這句沒頭沒尾的偈語,迅速隨著貴女們的談資,飄入長安市井,成為一樁新奇怪談,為即將上演的大戲,埋下了最關鍵的認知伏筆。
三日後,滿月如銀盤,清輝潑灑。
南苑行宮巍峨宮牆的陰影裡,李修玄一襲暗紫勁裝,腰佩長劍,神情是慣有的瘋癲與玩味。
一道披著鬥篷的纖細身影悄然落在他身側。
慕晚晴遞上一隻溫潤白玉小盒:“特調‘靜脈香’。燃後煙氣可使百步內人心率放緩,呼吸減弱,便於殿下……近身取命。”
李修玄沒有立刻去接。他幽深的眸子在月光下鎖住她,忽然問:“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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