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蹄踏碎了盛世的浮華。
皇城司玄甲衛如冰冷潮水,自朱雀大街洶湧而來。明晃晃的橫刀將燈火映得慘白,東市西市的喧囂化為驚慌尖叫與倉皇奔逃。
“奉七皇子令,徹查全城香料!凡有玫瑰香者,一律封禁!”
一聲令下,十餘家香鋪大門被粗暴撞開,名貴香料傾瀉一地。巡衛們俯身狼藉,如惡犬辨味。
街角,販賣花露的年輕女子因耳後塗抹了自製玫瑰香膏,被甲士死死按倒在地。花籃傾覆,嬌豔花瓣碾入泥濘,淒厲哭喊迅速淹沒於嘈雜。
百姓嘩然。
“瘋了!七皇子當真瘋了!”
“為了一個味道封鎖全城?”
“天子腳下,行此荒唐之事!”
流言野火般蔓延,恐懼與不滿交織,將李修玄“瘋王”之名推向新高。
聞香閣二樓,慕晚晴憑窗而立,清冷目光穿透雕花木窗,靜觀樓下橫衝直撞。
長街混亂與她周身沉靜,宛如兩個世界。
指尖輕敲,淡藍係統麵板數字悄然跳動:
【因“瘋王索香”事件,宿主成為長安輿論焦點,全城恐懼、憎惡、議論為您帶來巨額負麵聲望值!】
【聲望值+250!】
【聲望值+300!】
【當前聲望:\/】
她唇角勾起冰冷弧度。他越瘋,鬨得越大,就越是替她造勢。
但這失控的搜查終究是隱患,必須將這股力量引向預設的軌道。
慕晚晴回身案前,取素白信紙,換用左手,以生澀筆跡寫下:
“查香不如查人,香從何來?聞說王府日日所焚‘靜心香’,其香詭譎,可曾送檢?”
信箋封入普通牛皮信封,喚來心腹裴世昌:“把這個混進太子門客今日收到的陳情信裡,做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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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世昌躬身領命,隱入夜色。
這匿名信如精準石子,隻為激起最關鍵那圈漣漪。
翌日清晨,大明宮含元殿。
早朝氣氛因昨夜滿城風雨而凝重。
太子李建成一步出列,聲如洪鐘:“父皇,昨夜皇城司擅動,致使民心浮動,百業驚恐。兒臣聽聞,事起市井流言,有不法之徒以‘異香’惑人,引得七弟情急徹查。然,私查終非正道,易生禍亂。兒臣懇請設立‘香政稽查司’,由太醫院與京兆府共管,專司查驗天下香品,禁絕‘迷神惑誌’之物,以安民心,正視聽!”
滿朝文武紛紛附議。
天子沉吟片刻,目光掃過麵色陰沉的李修玄,緩緩頷首:“準奏。此事,便由禮部牽頭,太醫院協同。”
一場私人風暴,被太子順水推舟,化為官方雷霆行動。
當夜,七皇子府書房。
李修玄斜倚紫檀木案,眼底猩紅血絲更甚。他沒有點那爐讓他愛恨交織的“靜心香”,空氣中彌漫著自身狂躁氣息。
“蘇離”一身青衫,緩步而入。
“你可知今日街頭巷尾,都在罵本王失心瘋?”李修玄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過。
慕晚晴垂眸拱手,神色平靜:“殿下,流言如水,堵不如疏。正因外界非議殿下‘瘋癲’,殿下才更需以清明之舉,向天下人正名。”
她抬眼直視他瘋狂眼眸,字句清晰:“若由朝廷設立稽查司,將殿下私查變為維護香政安全的官方之舉,既能平息謠言,又能借朝廷之力,光明正大徹查香料來源。屆時,殿下非但無過,反而有功。此乃一舉兩得之策。”
李修玄死死盯著她,深不見底的眸子仿佛要將她看穿、撕碎。
半晌,他扯出一抹冰冷笑:“好一個一舉兩得。蘇離,你總是在教本王……該怎麼活。”【係統小聲BB:不,宿主在教你怎麼作死。】
話語刺骨,但他眼中瘋狂褪去一絲,轉為權衡利弊的冷酷。
他心動了。慕晚晴知道,魚已咬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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