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影的動作很輕,近乎無聲。
可落在慕晚晴眼中,卻像一滴墨汁掉進清水,暈開藏不住的漣漪——是林墨。
他正用半乾抹布擦拭偏殿紫檀長案,背脊微躬,姿態謙卑得像在宮裡乾了三十年的老內侍。
可袖口滑落的軌跡,卻帶著一絲與他身份不符的精準與決絕。
慕晚晴沒動,隻站在香務司塔頂,任憑高處風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眼前係統麵板上,因朝堂辯論暴漲的聲望值還泛著金光,一行血紅色警告卻突兀彈出:
【高危節點“李清瑤”精神狀態瀕臨崩潰。】
【連鎖事件觸發:蕭氏密函“焚檔者死”印記被激活。】
幾乎同一時間,那縷被她用作“竊聽器”的【沙塵預警香】餘燼,從長公主府書房窗欞傳回斷續畫麵。
李清瑤攥著那枚焦葉,指腹被葉脈中詭異鹽晶燙出刺目紅痕。
她還未慘叫,袖中那封藏了半輩子的保命符,蕭無咎親筆密函,忽然像被丟進火盆般自己卷曲起來。
封口火漆印融化,滴答、滴答!
滾燙蠟油落在光潔梨花木桌麵,沒有散開,反而迅速凝固成四個扭曲的血色篆字:
焚檔者死,那字體筆鋒、那股陰狠勁,與城外枯井下白骨掌心血字一模一樣。
“啊——!”
李清瑤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踉蹌後退,一頭撞翻身後茶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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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盞碎裂,溫熱茶水潑了跪在她腳邊的林墨一身,瞬間浸濕他左邊袖子。
濕透布料下,一個扁平硬質的輪廓微微凸顯。
暗袋,慕晚晴瞳孔微縮。
【係統提示:檢測到“真言墨引”活性殘留。】
【追蹤定位:目標林墨,左袖暗袋。】
原來坑在這兒,慕晚晴嘴角勾起冰冷弧度。
她抬手,指尖拈起一縷剛才彈落的【沙塵預警香】餘燼。
這香灰輕如無物,卻蘊含係統兌換的微量追蹤引信。
指尖輕彈,灰線般的香灰乘著風,如一條有生命的遊蛇,悄無聲息飄過半個皇城,越過高高宮牆,精準落在正從長公主府疾步走出的林墨衣襟上。
三司會審的公堂設在刑部大院,氣氛肅殺得能把人骨縫凍住。
堂上坐著刑部、大理寺、禦史台三位主官,堂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所有目光聚焦堂中央,那裡跪著一個剛被押上的身影。
林墨一上來,什麼也不說,先重重一個響頭磕在冰涼青石板上,額頭瞬間見血。
“冤枉!小人有天大的冤情要奏報!”他抬起頭血流半張臉,顯得格外猙獰。
他沒看主審官,反用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眼神,死死盯住旁聽席末端那青衫身影。
“小人要狀告東宮幕僚蘇離!他私藏永徽十七年火政司案密檔副本,意圖不軌。那副本就藏在他聞香閣總號地窖,從東往西數第三格!”
此言一出,平地驚雷!
剛因“鹽證”一事矛頭直指蕭無咎和長公主,怎麼突然反咬到七皇子這邊最得力的幕僚身上?
李修玄原本斜倚柱上,聞言那雙總帶三分笑意的桃花眼驟然冷下,像結了層薄冰。
就在他準備開口的前一秒,慕晚晴動了。
她緩步從席位中走出,踏入公堂中央。
一身素淨青衫,腰間隻懸半舊香囊,在那群身著緋紅碧綠官袍的重臣之間格格不入,卻有種說不出的鎮定。
她沒辯解一個字,甚至沒看林墨一眼,隻對主審禦史淡淡拱手:
“大人,在查聞香閣之前,可否請您先驗一驗林大人的左袖暗袋?”
禦史一愣,隨即揮手。
兩名如狼似虎的差役立刻上前按住掙紮的林墨。
一人動作麻利地在他濕漉漉的左袖上一摸,果然從一個極其隱蔽的暗袋裡掏出一封用油紙包著,還帶水汽的信。
信封上赫然寫著:
蘇離親啟打開一看,裡麵是一份偽造的命令,聞香閣暗中轉移“火檔”的手令,筆跡模仿得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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