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火柴梗劃出橘紅弧線,精準落在太師椅扶手上。
男人縮手的瞬間,慕晚晴已欺身而上,銀簪抵喉。
“夜梟,下次再用這種低級趣味試探,”她聲音冰涼,“我就把你那隻獨眼也廢了。”
沒心情陪下屬玩角色扮演。
銀秤奪回袖中。
“白狐呢?”
“宮門口候著了。”夜梟摘下麵具,燒傷的臉上咧開笑,“樓主這三身合一的大戲,無影樓不敢缺席。”
慕晚晴鬆手,轉身沒入黑暗甬道。
“把戲台搭好。”
她頭也不回:
“今天我要把這大唐朝堂,炸個底朝天。”
翌日,太極殿。
空氣凝滯如雷雨前的低氣壓,幾百人的呼吸聲壓得胸口發悶。
慕晚晴跪在金磚上頂著蘇離的皮,一身布衣在紫袍朱衣中紮眼得刺目。
龍椅上的威壓順著台階淌下,那是隨時可能殺人的暴躁。
李清瑤立在左側,一身利落騎裝,眼裡是孤注一擲的亮。
“父皇!”
這一嗓淒厲如杜鵑啼血,撕碎殿中死寂。
她猛地跪倒,雙手高舉三本冊子一枚銀針:
“兒臣冒死死諫!蘇離乃禍國細作,其罪有三!”
語速快得像怕被截斷:
“其一,兵部庫銀虧空,賬冊底單雖毀,副本上全是蘇離私印筆跡鐵證如山!”
“其二,七弟遇刺現場,禦醫從梁柱取出這枚鬼門針,正是殺手魅影獨門暗器!”
“其三,兒臣截獲突厥商隊密信,聞香閣借行商之名,私售軍用香引‘神仙醉’!”
三頂誅九族的帽子,狠狠扣下。
老皇帝臉色黑成鍋底,手中玉石鎮紙捏得咯吱作響。
“蘇離,”聲音沉如悶雷,“你還有何話講?”
禦林軍鐵甲摩擦聲驟起,十幾把橫刀出鞘半寸,寒光鎖死所有退路。
慕晚晴沒動,心裡翻了個白眼,李清瑤倒是個邏輯鬼才,能把三個馬甲串得如此離譜又合理。
她慢吞吞直起身,不喊冤不磕頭。
隻從袖中掏出一卷厚如磚頭的書,“砰”一聲砸在禦案上。
響動嚇得太監一哆嗦。
“陛下若覺臣通敵,”聲音清冷,透著書生狂傲,“那臣這本《百香秘錄》,怕是送錯了地方。”
“此乃何物?”老皇帝皺眉。
“聞香閣立身之本。一百零八道絕密香方。”
慕晚晴指那卷書,像說蘿卜兩文一斤:
“內含戰場傳音十裡的‘雷音香’,戰馬亢奮不知痛的‘修羅引’,安撫災民的‘萬民引’軍用十二道,民用九十六道。”
她抬頭直視龍顏,嘴角勾起嘲弄:
“若臣真要通敵,單賣這十二道軍用香方給突厥,換來的黃金足夠買下半個長安。”
“臣何必費心,貪那點兵部碎銀子?”
這已非辯解,這是把核武圖紙拍在了桌上。
李清瑤臉色一白,剛要開口右側文官隊列,顫巍巍走出一人。
“老臣……可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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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太傅顧長風,胡子都在抖:
“那萬民引老臣親眼所見!上月城南瘟疫,聞香閣散此香活人無數!若此乃通敵之物。”
老臣昂首,聲震殿宇:
“老臣,願同罪!”
清流領袖背書,風向驟變。
李清瑤咬牙,眼中怨毒幾乎溢出。她猛地回頭看向殿外:
“父皇!兒臣還有人證帶上來!”
殿門處,白衣女子被押入。
白狐。
無影樓昔日的王牌,如今李清瑤手中的底牌。
慕晚晴瞥她一眼。
視線在空中一觸即分。
“說!”李清瑤厲喝,勝券在握,“魅影究竟何人?聞香閣如何勾結突厥?!”
白狐跪地,瑟瑟發抖。
她抬頭妖媚臉上滿是驚恐:
“回,回稟陛下……長公主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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