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過朱雀大街，枯葉翻飛。
東市口那股獨屬於皇權的肅殺氣，被這陣風徹底吹散，像從未存在過。
慕晚晴坐在聞香閣三樓臨窗位，指尖輕敲暗紅木幾。眼前係統麵板上，聲望值如沸水翻滾，數字跳躍快得刺痛視網膜。
“聽說了嗎？七殿下脫了那身甲，背著破包袱，活像進京趕考落榜的窮書生。”
樓下茶肆，驚堂木未落，竊語已如潮蔓延。
百姓的嗅覺敏感到可怕。或者說，那場精心設計的“卸甲戲”後，大唐底層對皇權跌落神壇的渴望，遠比數據預測的更加瘋狂。
“噓！別提那位掌櫃的名號。”隔壁桌漢子壓低聲，神秘挑眉，“聞香閣規矩：莫問其名，問即失香。想買神仙香囊，嘴巴得閉嚴實。”
聽著扭曲變形的流言，這規矩是昨夜讓阿福去東市貧民窟散布的，代價不過是三袋糙米。人為製造的禁忌，是攻破群體心理防線的最短路徑。
阿福從樓梯口探出，懷裡布袋沉甸甸，今日無名牌香囊的進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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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真神了。”他抹汗，眼神裡敬畏滿溢，“一文錢一個，那群人搶瘋了。還有人問，這香囊是不是真能讓人做第二世的夢？”
“告訴他們，心誠則靈。”我撥弄瓷瓶裡的乾花觸感乾澀，“夢見什麼，是他們心底自己種的因，我不過給了點水。”
真相很廉價。
香囊裡隻是微量曼陀羅和幾味致幻草藥，配合係統兌換的【共鳴散】，能讓佩戴者在淺眠中放大內心最深層的執念。農夫想當官，婢女想翻身，這種來自社會底層的，對身份錯位的集體狂熱，才是刷聲望的最佳燃料。
【叮！檢測到群體性執念波動。】
【當前聲望值：\/】
【警告：執念濃度已達‘意識編織’閾值。】
移開視線，看向東市儘頭那間全長安最便宜的客棧，一晚兩個銅板，牆壁滲黴斑，窗戶漏風。
透過係統的【因果追蹤】視野，能清晰看到：那間房上方縈繞著一股劇烈掙紮的紫金色氣息，像被剝鱗的龍，在痛苦中重構形態。
李修玄就在那裡。
他此刻定能聽到，隔壁老嫗為孫子被強征入伍發出的低泣。聲音像鏽鋸，一下下鋸在高居廟堂二十年的靈魂上。
換作從前，七皇子或許皺眉，或許丟出一錠金子。
但現在的李修玄，腰間無魚符，袖中無令箭。他摸向腰間的手，注定摸空。
這種徹骨的無能為力，才是我送他的，最高級的清醒劑。
慕晚晴起身走到香爐旁，抓起一把特製沉香碎屑，那是蘇離最愛的味道，冷靜客觀不帶多餘情感。
火星明滅，辛辣煙霧升騰。
“阿福，去兵部投遞箱守著。”她看著那縷煙，眼神幽深，“若見穿粗麻布衣者遞狀子，別攔別驚動。回來告訴我，他用什麼筆跡。”
李修玄太聰明，聰明到自負。當武力失效，他一定會拾起最不屑的武器文墨。而大唐朝堂上，最能刺痛高官神經的筆鋒，非蘇離莫屬。
慕晚晴要他主動成為她的筆。
【叮！聲望值突破臨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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