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無光,唯一點猩紅香頭在黑暗裡明滅。
慕晚晴盤坐三日,除了進食飲水,所有心神皆傾注於那五千聲望兌換的【溯源香方】。
她從懷中取出玉匣,匣中正是後巷拾回的紙灰,李修玄私賬殘燼。
“七殿下,這可是你自找的。”
指尖輕彈,紙灰落爐。
青煙嫋嫋升起,忽地一凝!
煙如活物,不散不逸,反而在半空扭曲聚攏,凝成一條纖韌煙線,直指長安東北七皇子府方向。
煙線未停於正堂或書房,卻如毒蛇尋隙,鑽過虛影牆壁,釘在地圖上一片空白角落。
“東庫房夾層。”
慕晚晴眯起眼,腦中屬於魅影的閱曆瞬間蘇醒。
那裡藏的,絕非給蘇離發薪的碎銀。
李修玄燒賬冊,表麵斬斷羈絆,實則銷毀證據。
可他千算萬算,算不到物質守恒,更算不到有個女人能憑一撮灰,反向咬住他最大的暗倉。
當夜,月黑風高。
慕晚晴如墨影貼附東庫橫梁。
底下守衛多出三倍,李修玄的直覺已拉響警報。
可惜,他防得住人,防不住掛。
她未拔刀,指間翻出三枚蠟丸。
聞香閣改良版迷迭散,致幻效力十倍。
蠟丸墜地,無聲碎裂。
甜膩香氣在密閉庫房炸開。
最先中招的是護衛長,這魁梧漢子眼神驟散,橫刀“哐當”落地。他未倒卻如提線木偶緩緩轉身,對著虛空露出虔誠微笑:
“政……可議……”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守衛加入這詭異合唱:
“君……可問……”
梁上慕晚晴腳下一滑,麵具下嘴角抽搐。
這萬象聲望係統是有毒吧?
竟把她的政治主張化作了精神病毒!
看著一群大唐精銳如中邪般低誦反動口號,場麵荒誕得令人頭皮發麻。
趁這群信徒沉浸式禱告,她輕身落地,直撲角落石牆。
按煙線指引,在那塊不起眼青磚上輕叩三下。
“哢噠”暗格彈開。
沒有金銀,隻有一摞厚賬。
慕晚晴隨手翻開,蠅頭小楷密密麻麻,記錄的竟是:鹽鐵!
大唐律令,鹽鐵官營,私販者斬。
李修玄這瘋子,竟用蘇離這幕僚身份作掩護,將私販鹽鐵的黒錢,洗進皇子府公賬!
他燒工資冊,是因上麵每一筆“俸祿,對應的都是一船私鹽的利潤回扣。
“原來如此。”
慕晚晴冷笑,抽出備好的拓印紙。
“你想抹去蘇離保全自己,我偏要把這層皮,給你扒得乾乾淨淨。”
次日清晨,長安未醒。
西市策塾門口,石獅子嘴裡偶然發現一張匿名揭帖。
內容直白如刀:七皇子府東庫私設影倉,倒賣軍需鹽鐵,牟取暴利。
最絕的是,帖後附著一張帶焦痕的拓片,戶部半個私印清晰可辨,正是那本被燒賬冊的殘頁。
“這……這是汙蔑!”
聞訊趕來的戶部尚書冷汗透背。
他想說偽造,可印鑒缺口紙張紋路,特有徽墨成色……真得刺眼。
輿論瞬間滿城若在從前,百姓或疑政敵構陷。
可如今蘇先生剛說完皇權可議,民膽正肥。
“難道七殿下真……”
“噓!看那拓片,日子都對得上!”
流言長翅,半個時辰飛入太極宮。
七皇子府內李修玄死死盯著抄回的揭帖,那雙慣常帶笑的桃花眼,猩紅欲裂。
他輸了……
原以為燒賬冊是斬斷慕晚晴的軟肋,卻未意識到那賬冊本就是堵住私鹽漏洞的最後一塊補丁。
賬冊一燒,巨額資金缺口再難遮掩,反成此地無銀的鐵證。
更讓他脊背發寒的是:
那女人竟連東庫夾層裡的底單,都翻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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