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那最終擺脫了陰穢籠罩的村落範圍,薑旭和薑晚都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外界充沛而純淨的靈氣包裹著他們,陽光也不再被扭曲過濾,溫暖地灑在身上,驅散著最後一絲從村裡帶出來的陰寒。
薑晚的氣色在靈氣滋養和哥哥真元調理下,恢複了不少,雖然依舊瘦弱,但眼神裡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明亮。她緊緊攥著哥哥的衣角,亦步亦趨,仿佛生怕這來之不易的安寧隻是又一個幻覺。
薑旭的心情卻並不輕鬆。懷揣著僅剩的二十兩白銀,聽著腹中傳來的輕微饑餓感,現實的窘迫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破陣成功的短暫喜悅。
生存,是比斬妖除魔更現實、更迫切的問題。
他必須儘快找到一個能安頓下來,並且能賺到錢的地方。集市太小,魚龍混雜,並非久留之地。他需要一座城池,一個擁有更多機會、也更便於隱藏行蹤的地方。
根據書生殘留的記憶和路上零星的打聽,離此地最近、也相對繁華的城池,是位於東南方向約百裡外的“南周城”。
百裡路程,對於凡人而言需要跋涉數日,但對於已是八品後期的薑旭來說,若全力趕路,一日便可抵達。但考慮到薑晚的身體和可能存在的風險,他並未選擇最快捷的官道,而是挑了些相對僻靜的小路,晝行夜宿,小心謹慎。
三日後,一座巍峨的城池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青灰色的城牆高聳,蜿蜒如龍,城樓上旌旗招展,隱約可見甲士巡邏的身影。寬闊的護城河水流淌,吊橋放下,城門口車馬行人絡繹不絕,喧囂聲遠遠傳來,帶著一股蓬勃的、與死寂村落截然不同的生氣。
這便是南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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繳納了每人兩個銅錢的入城稅,薑旭牽著薑晚,隨著人流走進了這座陌生的城池。
城內景象更是繁華。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寬闊整潔,兩旁店鋪林立,旌旗招展,售賣著各式各樣的貨物。酒樓飯館裡飄出誘人的香氣,布莊綢緞鋪色彩斑斕,鐵匠鋪傳來叮叮當當的敲擊聲,更有販賣胭脂水粉、文房四寶、南北雜貨的攤販,叫賣聲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衣著各異,有短打扮的力夫,有身著長衫的文人,也有佩刀帶劍的江湖客,甚至偶爾還能看到一兩個氣息內斂、步伐沉穩的修士混雜其中。
薑晚何曾見過這般景象,眼睛都不夠看了,小臉上滿是驚奇,緊緊拉著哥哥的手,既興奮又有些膽怯。
薑旭則冷靜地觀察著。這座城的靈氣濃度比外界略高,顯然有修士聚集,但也魚龍混雜。他需要先找個落腳點。
他避開最繁華的主街,拐入相對清靜的輔路和小巷,尋找出租房屋的牙行或者直接貼出招租告示的人家。
詢問了幾處,價格都令人咋舌。靠近城中心、稍微像樣點的單間小院,月租都要五兩銀子以上,這還不包括押金。他這二十兩銀子,恐怕連兩個月都撐不住,更何況還要吃喝用度。
最終,在靠近西城城牆根的一條僻靜小巷深處,他找到了一處勉強符合要求的住所。
那是一個老舊院落裡隔出來的獨立小屋,隻有一間房,外加一個巴掌大的灶披間(廚房)。屋內陳設極其簡陋,一床、一桌、一凳,牆壁斑駁,地麵是夯實的泥土。優點是足夠偏僻,租金相對便宜,月租二兩銀子,押一付一。
房東是個眼神精明、絮絮叨叨的老婆子,看著薑旭兄妹衣著寒酸,本有些不願,但薑旭直接拿出四兩銀子付了首月租金和押金,那婆子立刻換上了笑臉,利落地交了鑰匙,又叮囑了幾句防火防賊的話便離開了。
關上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兄妹二人。
“哥,我們……以後就住這裡了嗎?”薑晚打量著這比村裡破屋好不了多少的環境,小聲問道。
“嗯,暫時住這裡。”薑旭將簡單的行李放下,摸了摸妹妹的頭,“委屈你了,晚晚。但這裡安全,哥會儘快賺到錢,換更好的地方。”
安頓下來隻是第一步,如何掙錢是迫在眉睫的難題。
他前世是天師,精通符籙陣法,驅邪捉鬼。但在此地,他人生地不熟,毫無名氣,若貿然打出招牌,恐怕不僅無人問津,還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注意,尤其是可能存在的玄陰教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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