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夫長阿特利心中的怒火此時已然達到了極點。
甚至於在那極端的憤怒之中,似乎又生出了一絲委屈,就好像他根本沒有籌劃過使用(自認為)最痛苦的方式折磨那些他眼裡的野人一樣。
明明他也沒把對方當做自己人,但此刻意識到自己被對方針對時,卻又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他已經分不清這到底是偽裝還是本能,或許是在帝國的軍隊中廝混了太久,一些原本用以融入集體的麵具已然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不過作為一個老兵痞,阿特利卻不會去思考這些,他的念頭隻有一個,那就是活著。
他積攢了些力氣將自己從城下的無水壕溝中拔了出來,鼓起餘勇怒吼著發出一道命令:
“老子沒死!隨我有序撤退!”
一些帝國士兵聽到了阿特利的呼喚,心中似乎瞬間又多了幾分底氣,放了幾個唬人的招數之後立刻跑路跟上了他的腳步。
但更多帝國士兵卻依舊在被魂歸者們的噪音洗腦,此刻就算依稀聽到了聲音也本能不願意去相信。
或者是,他們已經無法思考這些了,因為沒聽到或者聽不清阿特利呼喚的帝國士兵們大部分都已經深陷包圍。
但阿特利卻也管不了那些人了,他拉上十幾個還算忠誠好用的部下,搶了幾匹蹄獸和骷髏馬便開始奪路狂奔。
此時此刻,死而複生的魂歸者們早已經逃之夭夭,還算平坦的廣袤沙漠上隻能看到他們的背影和蹄獸揚起的煙塵。
而在他們的身後,騰出手來的聯盟軍隊也再度開始了反擊。
骸骨聯盟的軍弩迸射出一道道威力驚人的弩箭,“嗖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阿特利時而便能夠感受到一股劇痛從背後傳來。
好在他的共生動物是一種恢複力極強的野獸,這才讓他沒有當場死在馬上。
然而那些普通士兵就沒有這麼好運了,就像沒有天賦的拜樹教教士們隻能契約最常見的那些畸變植物一樣,這些帝國軍隊的底層士兵其實也沒有多好的共生動物。
伴隨著沙堡上的攻擊不斷襲來,阿特利身後的鐵杆衛兵已經越來越少,並且有逐漸掉隊的趨勢。
但阿特利對此毫無所覺,甚至就算察覺了也沒有做出任何舉措。
此刻他的心堅如鐵石,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隻要插在別人身上的箭矢多了一根,那麼自己就比前一刻更安全一分。
至於死去的士兵們……
隻能說自己和他們的緣分已經儘了,實在是無能為力。
不過自己還有機會,隻要返回子爵大營,隻要揭露那些野人的卑鄙行徑,他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不,那位尊貴的子爵大人,他一定會相信自己的話!
畢竟自己可是他父親的老部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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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蠢豬!老家夥的部下就是靠不住!”
阿特利當然不知道,就在他打算在子爵麵前打感情牌的時候,子爵此刻卻是在咒罵以他為首的幾個百夫長。
向來行事穩健性格內斂的子爵之所以會如此,也實在是被逼急了。
歸根結底無非一個原因——他今天的運氣實在太差。
十分鐘前,午夜過後片刻,所有人睡得最熟的時候……
“嗚~~~~~~”
寂靜的深夜裡,一道嘹亮高亢的嚎叫忽然響徹晦暗的夜空。
緊接著便是一陣喊殺聲響起,雜亂的腳步仿佛悶雷般回蕩而來。
這個瞬間,有至少數十位耳聰目明的帝國士兵和軍官清醒過來,他們都是見過血上過戰場的老卒,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夜襲!
有敵人發起了夜襲!
他媽的,這個距離,說不定隻有幾百步了!
今夜巡邏的斥候到底是乾什麼吃的?
簡直是一群害人精!
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百戰老兵們連忙大聲吆喝起來,他們叫醒周圍熟睡的同伴,隨後立刻開始穿戴盔甲拿起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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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被叫醒的人就沒有這樣的反應了。
他們有些人完全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第一反應竟然是疑惑為何沒到早上就叫自己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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