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王龍飛是被一陣細密的沙沙聲吵醒的。不是雨點猛烈敲打窗欞的動靜，而是更輕柔、更綿密的聲音，像是無數細小的蠶在啃食桑葉。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窗外一片漆黑，但那聲音持續不斷，帶著一種沁人心脾的濕潤氣息透進屋裡。
下雨了。是春雨。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心裡先是微微一緊，擔心院裡的那些剛冒頭的菜苗會不會被雨水打壞。但很快，另一種更強烈的念頭占了上風——地，該渴壞了。尤其是河灘那片沙土地，這場雨來得正是時候。
他翻了個身，聽著這催眠般的雨聲，很快又沉沉睡去。腳邊的黃豆似乎也被雨聲安撫，睡得格外香甜。
再睜眼時，天已亮透。雨不知何時停了，窗外鳥鳴格外清脆。他推開窗，一股清冽濕潤、飽含泥土和草木芬芳的空氣猛地湧入，讓他精神一振。
他迫不及待地披衣出門，第一件事就是衝向院子裡的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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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一夜春雨，像是施了魔法。前幾天還隻是零星冒出怯生生綠點的菜畦，此刻已然是一片蓬勃的嫩綠！生菜、小油菜的葉片舒展開來，油潤發亮，個頭明顯躥了一截，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眼看著就夠得上采摘的標準了。就連之前毫無動靜的西紅柿、黃瓜苗，也頂破土殼，探出了帶著絨毛的稚嫩子葉，綠得晃眼。
“這…”他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一片沾著水珠的生菜葉，冰涼滑潤的觸感直抵心尖。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和成就感湧了上來，衝散了連日的疲憊。
他立刻又跑向河灘地。經過雨水衝刷，河灘的空氣格外清新。他“圈”起來的那片野菜地，更是長瘋了。馬齒莧、灰灰菜肥碩鮮嫩，葉片厚實得幾乎能掐出水來，在晨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就連昨天嘗過的那味道古怪的苦苣菜，也似乎變得更加水靈。
“夠了…都夠了…”他喃喃自語，心裡飛快盤算著。院子裡那些野菜，加上河灘地這些野菜，今天的供應量能翻上一番還不止！
他立刻轉身往回跑，腳步輕快了許多。黃豆不明所以，也興奮地跟在他腳邊歡快地吠叫。
回到家，他抄起家夥什——尼龍袋、小板凳，還有一把新磨快的鐮刀。他先小心翼翼地采收院子裡那些終於達標的水靈葉菜，動作輕柔，生怕碰傷了旁邊的幼苗。然後又趕到河灘，大刀闊斧地收割那些瘋長的野菜。
尼龍袋很快被塞得鼓鼓囊囊，沉甸甸的。
送貨時，麵館老板和攤主老李看到這突然大增、且格外鮮嫩的貨源，都有些驚訝和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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