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訂單回到村口，王龍飛遠遠就聽見了那熟悉的“突突突”聲，低沉有力，帶著柴油特有的味道飄過來。他心裡一緊，趕緊踩了腳油門。
隻見他那五畝地頭，一台紅色的旋耕機正噴著黑煙，履帶碾過荒地的邊緣，師傅坐在駕駛座上，正朝他招手。
“對不住對不住！師傅，剛送完貨回來！”王龍飛跳下車，連聲道歉。
“沒事！我也剛到！”師傅嗓門很大，壓過了機器聲，“你這地，草根是真厚！說好了啊，八十畝，油錢另算，現結！”
“成！您放心乾！”王龍飛點頭，心裡那點因為租金和油錢帶來的肉疼，在看到機器龐大的力量時，化為了緊迫的期待。
師傅不再多話，操縱杆一推，旋耕機猛地發出一聲更響亮的咆哮，巨大的旋轉刀輥轟然落下，狠狠啃進板結的荒地！
“轟隆隆——哢嚓嚓——”
泥土和草根被瞬間撕裂、絞碎、拋起！巨大的聲響震得地麵都在微微顫動，黑色的土浪混合著破碎的草屑翻滾開來，昨天辛苦撒上去的糞肥被迅速卷入、混合，空氣中彌漫起濃烈的柴油味和新鮮泥土的腥氣。
王龍飛站在地邊，幾乎看呆了。這效率，比他掄鎬頭快了何止百倍！
但很快，他發現被刀輥翻出來的，除了碎土，還有大量未被完全打碎的長草根和頑固的茅草莖，白花花地卷在土裡，很是紮眼。
他立刻反應過來，不能光看著。他回身從車上拿下來一個大號的尼龍編織袋和一把鐵耙子，深吸一口氣，跟著旋耕機後麵就下了地。
機器轟鳴著向前推進，他就緊跟在後麵，冒著被飛濺土塊打到的風險，眼睛緊盯著翻滾的土浪，快速用耙子將那些較大的、未被徹底粉碎的草根耙出來，撿起來扔進編織袋裡。
這活兒不輕鬆，得眼疾手快，還得彎腰不停。塵土劈頭蓋臉，柴油味嗆得人頭暈。黃豆被這巨大的動靜嚇得躲得老遠，隻敢在田埂上不安地吠叫。
旋耕機師傅回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有點意外，隨後咧嘴笑了笑，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王龍飛顧不上回應，全部注意力都在腳下的土地上。他撿得很仔細，他知道，這些草根如果不清理乾淨，以後就是和菜苗搶營養的禍害。
巨大的機器和他渺小忙碌的身影，在五畝土地上構成了一幅奇特的畫麵。一邊是工業力量的野蠻撕裂，一邊是手工勞作的精細拾遺。
一下午，他就在這轟鳴和塵土中，跟著鐵牛的步伐，一遍遍彎腰、耙地、撿拾。編織袋很快裝滿了草根，沉甸甸的，他拖到地頭倒掉，再拿空袋繼續。
直到夕陽西下，整個五畝地終於被全部深耕了一遍。原本板結荒蕪的土地，此刻變得鬆軟、蓬鬆，均勻地混合著發酵好的糞肥，呈現出一種肥沃的深黑色。
旋耕機熄了火，世界陡然安靜下來，隻剩下耳朵裡嗡嗡的餘響和彌漫的塵土慢慢沉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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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龍飛付了錢，送走師傅。他站在地頭，看著眼前這片徹底改頭換麵的土地，聞著空氣中新鮮的泥土氣息，雖然累得直不起腰，渾身塵土，但心裡充滿了巨大的成就感和對未來的期盼。
晚上，他剪輯視頻時，特意把旋耕機轟鳴作業的震撼場麵、自己跟在後麵狼狽撿草根的細節、以及最後深耕後平整肥沃的土地全景，都剪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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