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富貴那輛黑色SUV揚起的塵土還沒完全落下，李強就忍不住湊到王龍飛身邊，語氣帶著不甘和焦慮：“飛哥，咱就這麼把‘優鮮優選’給拒了？那可是實打實的銷量啊！周經理不是說，大賽要是拿了名次，跟大超市對接是重要資源嗎？咱這……是不是太擰巴了？”
王龍飛沒立刻回答，彎腰從地裡拔起一根雜草，在手裡撚著。陽光照在他汗濕的脊背上，反射出黝黑的光澤。他看著那片在微風裡輕輕搖曳的沙棘苗，緩緩開口：“強子，你記得咱剛開始在網上賣雞蛋，為啥有人願意買嗎？”
“為啥？不就是因為咱的雞是散養的，蛋新鮮唄！”李強脫口而出。
“對，新鮮，還有‘本味’。”王龍飛目光深遠，“咱們的優勢，不是量大便宜，是東西實在，有咱自己的牌子。錢經理開口就要換包裝、貼他的標，價格還得他定。這跟把咱辛辛苦苦養大的閨女，打扮打扮送去給別人家當丫鬟有啥區別？掙那點差價，丟了立身的根本，值嗎？”
李強張了張嘴，沒詞兒了。他明白王龍飛的意思，可一想到錯過可能的大訂單，心裡還是像貓抓一樣。
“那……平台那邊的大賽咋辦？周經理還等著回話呢。”李強換了個話題。
“參加。”王龍飛語氣肯定，“但咱按自己的路子來。不搞花架子，就拍咱怎麼種地，怎麼養雞，怎麼把沙棘從果子變成原漿。把咱的‘本味’和‘循環’這兩個核心亮出來。至於能不能入評委的眼，看緣分。”
正說著，張小梅拿著手機小跑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飛哥，強哥！林薇姐回消息了！她說周末肯定過來，還說她根據咱們之前的資料，初步做了個視頻腳本大綱和數據分析模板！還有……”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周經理又發消息了，說‘優鮮優選’的錢經理，好像也去接觸了鄰鎮幾家搞類似產品的，語氣……有點催咱們的意思。”
王龍飛眼神微凝。錢富貴這是在施壓。他接過張小梅的手機，看了看林薇發來的文檔概要。文檔結構清晰，重點突出了沙棘林下養雞形成的生態循環、人工除草物理防蟲的堅持，以及每一批產品可追溯的細節，甚至還附上了趙大虎正在進行的土壤改良試驗的初步數據。很紮實，完全契合他的想法。
“回複周經理，大賽我們參加。腳本和數據支持，我們這邊有農大的學生幫忙，周末碰細節。另外，”王龍飛頓了頓，對張小梅說，“以我的口吻，在咱們的視頻賬號動態裡發一條消息，就寫：‘感謝各方厚愛，本味農莊堅持小批量、精品質、可追溯的模式，目前產能有限，優先服務線上信任我們的家人。線下渠道合作，需以保留品牌獨立性和品質標準為前提，非誠勿擾。’”
李強一聽就急了：“飛哥！這……這不等於直接把錢經理那樣的給懟回去了嗎？太得罪人了吧？”
王龍飛搖搖頭：“不是懟，是亮明底線。想要咱東西的人，得先認同咱的規矩。模棱兩可，反而會引來更多像錢經理這樣隻想壓價拿貨的。把門檻亮出來，篩選真正的合作夥伴。”
張小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飛快地打字去了。
李強歎了口氣，嘟囔道：“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這心裡……還是懸得慌。”
周末，林薇如約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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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僅帶來了詳細的腳本和數據分析模板，還帶來了一個消息。
“飛哥，強哥，”林薇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著一些行業數據，“我查了，‘優鮮優選’這類連鎖超市，對供應商壓價很厲害，賬期也長。而且，他們為了統一陳列，確實會要求更換包裝，弱化供應商品牌。如果咱們現在進去，利潤薄不說，很可能‘本味農莊’這個牌子就慢慢被淹沒了。”
王龍飛和李強湊過去看，那些數據觸目驚心。李強倒吸一口涼氣：“這麼黑？那咱更不能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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