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已過，天氣轉暖，土地徹底化凍，農莊進入了全年最繁忙的時節。沙棘園裡，新芽萌發，需要抓緊時間追施萌芽肥，促進抽梢；棗林也要進行花前複剪和病蟲害的早期預防；大棚裡的番茄、黃瓜苗長勢喜人，但移栽後的水肥管理和溫度調控一刻不能放鬆；新孵化的雞苗進入了快速生長期，飼料投喂和防疫保健至關重要；而魚塘裡，那數萬尾虹鱒魚苗更是嬌貴，對水質、溶氧、餌料的要求極高，韓立春和水生幾乎吃住在塘邊，不敢有絲毫懈怠。
一片生機勃勃的背後，是資金如流水般的支出。購買優質魚苗、特種飼料、增氧設備、水質監測儀是一大筆錢；春季追肥、采購農膜、農藥（以生物農藥為主）、支付臨時工工資又是一大筆錢；大棚的燃料、水電、新招長期工的安家費和前期工資，更是雪上加霜。雖然“食之本”和“優鮮優選”的春季訂單預付款陸續到賬，網店的預售款也回籠了一部分，但麵對全麵鋪開的龐大開支，依然是入不敷出。
這天晚上，李強把最新核算的財務報表遞給王龍飛時，手都有些發抖。“飛哥……賬上的錢……快見底了。最多……最多再撐半個月。”他的聲音乾澀，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慌。
王龍飛接過報表，手指劃過那一長串觸目驚心的紅色數字，心也一點點沉下去。他料到春天投入大，但沒想到缺口會這麼大。魚塘的前期投入遠超預期，像一頭吞噬現金的巨獸。
“銀行貸款那邊……有消息嗎？”王龍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我問過信合的張經理了。”李強哭喪著臉，“他說咱們去年雖然盈利，但負債率已經不低，今年又新增了魚塘這個項目，風險係數增高，審批……卡住了。就算批下來，額度恐怕也有限，而且流程很長……”
屋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爐火劈啪作響，卻驅不散那股寒意。資金鏈，這條維係農莊生命的血管，即將斷流。一旦斷流，買不起飼料，魚苗會成片死亡；付不出工錢，工人會散去；買不來肥料，地裡的莊稼會荒廢……之前所有的投入和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
“飛哥……要不……”李強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艱難地開口，“咱們……先把魚塘停一停？或者……把新招的人……辭了？”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難受。魚塘是大家一冬的心血，新招的大柱和水生也乾得很賣力。
王龍飛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不能停！魚苗已經下水，停了就是血本無歸！人也不能辭，正是用人的時候，辭了人心就散了！”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屋子裡來回踱步，眉頭緊鎖。必須想辦法，而且必須快！他大腦飛速運轉，盤點著所有可能的資金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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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子，”他忽然停下腳步，“你明天一早就去縣裡，找‘食之本’的秦總，還有‘優鮮優選’的錢經理。實話實說，告訴他們我們暫時的困難，看能不能……提前支取一部分後續訂單的貨款，或者，請他們做擔保，幫我們爭取一下供應鏈金融貸款？咱們用訂單和未來的產品做抵押！”
李強眼睛一亮，這或許是個路子！大渠道商為了穩定貨源，有時願意提供一定的金融支持。“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小梅，”王龍飛又轉向張小梅，“你立刻整理咱們網店的數據，尤其是老客戶的複購率和好評率，還有咱們‘本味’這個品牌在平台上的影響力評估。看看能不能嘗試申請平台的‘助農成長貸’？或者，發起一個……小範圍的、產品預售眾籌？針對咱們的鐵杆粉絲，用特別優惠的價格，預售秋季的沙棘原漿和蜜棗，回籠一部分資金應急？”
張小梅立刻點頭：“好的飛哥！我馬上整理數據！眾籌的話，我們可以設置幾個檔位，比如預付定金享受大幅優惠，或者推出限量版禮盒，應該會有粉絲支持！”
“大虎，”王龍飛看向趙大虎，“你和我，明天分頭去跑跑。你去縣農業局，問問有沒有針對生態農業、特色水產養殖的專項扶持資金或者貼息貸款政策，把咱們的項目計劃書和目前的進展帶上。我去找找陳教授，看農大或者他那邊有沒有什麼合作項目或者課題經費可以支持一下，哪怕一點點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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