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艾歌自然也“看”到了那道自毀指令。
他心念微轉，一個念頭浮起。
覆蓋世界的意誌稍稍停頓，一道不容置疑的聲音自虛空中響起。
“臣服？可以。”
“吾不取你性命。隻需吞掉你九成軀體與信息積累，留你核心菌核與一線生機，於此界苟延殘喘。如此，你可願意？”
這提議，如同在絕望的深淵邊緣，投下一根纖細的蛛絲。
蒼白菌巢陷入了劇烈的掙紮與計算。
九成！
這意味著它億萬年積累的數據和絕大部分力量都將化為烏有，退回原始弱小的狀態，甚至可能失去獨立的智能。
而且。
失去九成力量，就意味著它將失去任何反抗的餘地，甚至連同歸於儘都成為奢望。
但，這終究比徹底消亡要好。
隻要核心菌核還在，隻要還有一絲信息留存，它就有機會，有無限的時間，可以重新開始。
更重要的是，現在的它需要時間，需要……一個契機。
短暫的沉默後，一道更加卑微甚至帶著諂媚的意念流顫抖著傳來：
【接…受…】
【偉大存在…仁慈…】
【九成…可以奉獻…】
【請…允準…保留核心菌核…與基礎記錄庫…】
在表示同意的同時，它那龐大的生物計算網絡開始瘋狂運轉。
以最高的加密權限，將一部分關於自身核心的“模因編碼規則”、“靈能寄生本源結構”以及最最重要的“物質靈子連結網絡”悄然剝離，隱藏到菌核最深處一個連自毀指令都無法觸達的暗格之中。
這些，是它真正的火種，是它東山再起的資本。
塵艾歌“看”著它的小動作，如同人類觀察螞蟻搬運糧粒，不置可否，甚至帶著一絲漠然的玩味。
因為，在他的計劃中——
‘你，是逃不掉的。’
吞噬，開始。
浩瀚的信息洪流如潮水，漫過蒼白世界的菌毯。
所過之處，菌絲消融，其內蘊含的生物信息、靈能結構、模因碎片，被有條不紊地剝離吸收，融入塵艾歌那更為宏大的信息體係之中。
蒼白菌巢則順從地配合著，主動瓦解自身的防禦，將大片大片的菌毯區域“奉獻”出來。
然而，當吞噬進程過半，蒼白菌巢氣息驟然出現明顯的衰弱。
那些被塵艾歌吞噬的信息，在補完最後一塊陷阱拚圖後，突然集體亂碼！
它不具破壞力，卻像億萬根無形的絲線，讓塵艾歌思維運轉遲滯千分之三秒。
就是這轉瞬即逝的千分之三！
對於早已將自身狀態與能量調整至臨界點、等待著唯一機會的蒼白菌巢而言，已經足夠！
“就是現在！”
核心菌核以一種近乎自毀式的方式，將所有能量在億分之一秒內徹底點燃。
全部能量彙成一道粗大的光柱轟向“利維坦號”的方向。
林雁回瞳孔驟縮！
她的戰鬥本能與危機感知，甚至比思維反應更快一步。
在光柱出現的刹那，她指尖的斷界絲已如閃電般探向全艦護盾的緊急超載按鈕。
然而，斷界絲尚未觸及光屏，那道毀滅性的蒼白光柱已然從“利維坦號”上方數百米處，一掠而過！
不，不對。
它的目標是！
林雁回的心臟猛地一沉。
監控屏幕畫麵驟然變換，原本平穩運轉的小世界入口，在蒼白光柱精準轟擊的瞬間，如同被萬噸重錘正麵擊中的水晶，轟然炸裂！
嗡——！！！
一聲仿佛來自世界基底的低沉嗡鳴，以入口原址為中心，狂暴地擴散開來，震得“利維坦號”艦體都在顫抖。
小世界入口處的空間結構，如同被暴力洞穿的脆弱鏡麵，開始成片地破碎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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