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韓立藉助符籙之間的感應,每行一段,便從礦道壁上取出一張符籙,如此走走停停,不覺已在地下穿行三四個時辰。礦道愈深,岔路漸稀,兩側礦壁上的開採痕跡也越發少見。待到最後,整條長道兩側隻能偶爾見到幾處已被挖過的殘痕,但從地麵散落的礦石殘渣來看,礦石的品質卻比先前高出許多。難怪那些礦奴明知已偏離主脈,仍不捨得放棄,一路採掘至此。
正自思量間,韓立忽地腳步一頓——前方道路竟被無數碎石堵得嚴嚴實實,半截通道分明是被人有意搗毀塌陷。
他眉頭微皺,腳步卻未停。體表黃光一閃,頭頂的白球悄然消散,整個人如無形之質般沒入碎石之中。約莫一頓飯工夫,韓立穿過這段崩塌的通道,自碎石另一端閃身而出。
黃光斂去,他目光四下一掃。前方雖仍有通道,卻比之前矮小許多,四壁粗糙,似是新近開採不久。韓立視線落在地麵一小塊黑白相間的殘渣上,單手一招,將其攝入掌心,低頭細看。
正是異魔金開採的地方。
數日後,韓立一路無礙,安然返回藍瀑城。剛至客棧住處,卻見紫靈早已候在屋中。
「出了何事?你怎親自過來了?」韓立微微詫異。
「我不能不來。」紫靈神色凝重,「我師尊六極已至藍瀑湖,不久前傳訊於我,命我帶著所有手下前去相見。」
「六極來了?可是本體?」韓立眉頭一皺。
「隻是一具合體後期的化身。」紫靈搖頭,「但即便如此,以其神通與隨身寶物,也絕不遜於尋常聖祖。」
「既然不是本體親至,我倒不必過於擔憂。」韓立略一沉吟,緩緩說道。
紫靈走後,周六便道:「韓師兄,那六極聖祖此來,恐怕不隻是為了見紫靈姑娘一麵這麼簡單。」
韓立淡淡道:「我知道。她多半是衝著我來的。」
次日,韓立三人已離開藍瀑湖區域,進入了相鄰的魔界其他地域。至此,韓立心中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此番魔界之行,可算是滿載而歸,他自然打算就此離開,重返靈界。按當日與隴家老祖等人商定的計劃,他們自然不會原路折返,而是打算一旦在魔源海得手,便經由另一條已探明的魔界通道返回靈界。
小蟬趴在周六肩頭,喜道:「主人,我們終於要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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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微微一笑,抬手輕輕點了點她的小腦袋,「是啊,這一趟魔界之行,辛苦你了。」
「主人,」小蟬得意地揚了揚腦袋,聲音清脆,「我和狗子如今已是煉虛大能了!」
周六笑而不語。
不過,韓立一想起紫靈來,心中還是隱隱作痛。
要說他對她全無情意,自是不可能的事。相隔多年,方才重逢,卻又匆匆別離,心中滋味百轉千回,竟是言語難儘。
半年後,三人終於回到靈界,踏入木族領地。韓立未曾停歇,繼續催動飛車,一路向前疾馳而去。
以他全力施為的遁速,自是不懼身後有何追兵。
半月之後,木棉城中忽然間波動四起,轟鳴之聲震天動地,一道道刺目光霞自城中各層衝天而起。
霞光之中,無數戰車、巨舟紛紛升騰而起,浮於半空。這些巨大的飛行法器之上,站滿了密密麻麻的各族衛士——人、妖、木三族之外,更有夜叉、靈族等諸般異族混雜其間。他們服飾戰甲雖各不相同,卻個個筆直挺立法器之上,周身煞氣湧動,森然可怖。
木棉城中轟鳴之聲不絕於耳,升空的戰車巨舟連綿成片,片刻間已布滿大半天空,黑壓壓一望無際,何止萬計。
五日後,木棉城中再度騷動起來。又一支以木族本族為主的聯軍匯集完畢,正欲開拔離城。
此時,韓立正在閣樓頂層閉目打坐。他神色微動,緩緩收功,睜開雙目。
片刻後,樓梯處傳來腳步聲,朱果兒拾級而上,恭謹地衝韓立行了一禮,道:「韓前輩,木族派人來請前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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