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扯嘴角,試圖露出一個回應她的笑容,但麵部肌肉僵硬得像是上了凍土。
屏幕上王雪的光彩依舊,而他隻感到一股寒氣從腳下升起,迅速凍結了脊椎,讓他下意識地挺了挺腰背,好像這樣就能在她麵前顯得不那麼狼狽、不那麼卑微。
玻璃幕牆折射出的城市之光,冷漠而璀璨,像一麵巨大的透鏡,將他小城搏殺的血汗與淚水無情地投射到無限遙遠的角落,顯得渺小而黯淡。
“對啦,”王雪似乎並未察覺他驟然的沉默和僵硬的反應,或者即便察覺到了也選擇忽略。
她修長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換個乾淨號碼,新號發你微信啦,老號怕被獵頭和推銷騷擾。哎,進了職場才知道,信息保護多重要。”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裴文輝略顯失魂的臉上,語氣帶了點公式化的催促:“你的體檢通知快下來了吧?政審一過,下一步就是這個了。
流程抓緊呀!等你這邊安頓好……”她刻意拉長了調子,眼波流轉,帶著一絲刻意的親昵和疏離交織的複雜情愫,“等你來北京玩!這邊機會多得是!”
那句“等你來玩”,如同一張印刷精美的觀光邀請函,輕飄飄地落在了裴文輝心上。
沒有對未來的承諾,沒有風雨同舟的期許,隻剩下觀光客式的旁觀與邀約。
那“玩”字,像一把小刀,精準地割開了某種被刻意維持的溫情麵紗,也讓裴文輝一下子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常津市小城與首都燕京之間的落差。
通話結束。
手機屏幕瞬間暗了下去,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吞噬了最後一點光線。
屋內剛剛因視頻通話而點燃的光亮也隨之消失,客廳裡隻剩下電視機無聲閃爍的熒光,在昏暗的環境裡跳躍,映著陳舊家具沉默的輪廓。
沉重的寂靜如同鉛雲般壓了下來,空氣黏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裴文輝維持著舉著手機的姿勢,僵硬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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