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在市委政研室綜合科“安家落戶”後，裴文輝迅速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他深知，自己這個“隨崗學習”的身份頗為特殊，既非正式調入，也非短期幫忙，更像是一個需要主動融入、證明價值的“插班生”。
在澤川區委辦和政研室曆練出的嚴謹和眼力見，此刻成了他最好的“入場券”。
他給自己定下了幾條原則：低調謙遜，多看多聽少說；手腳勤快，眼裡有活；工作紮實，不挑肥揀瘦。
他知道，在機關，尤其是初來乍到，留下一個“勤勉踏實、悟性好、靠得住”的第一印象，比什麼都重要。
於是，從第二天開始，裴文輝的作息悄然改變。他不再卡著上班的點到，而是將鬨鐘又提前了二十分鐘。
早上七點半左右，當津州區的街道才剛剛開始蘇醒，他已經背著包走進了安靜空曠的市委五樓。
走廊裡還是一片寂靜，各辦公室門都緊閉著。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綜合科，放下東西，然後拿起門後掛鉤上的一串鑰匙——那是王軍主任昨天交給他的，包括了綜合科和相鄰幾個辦公室的門鑰匙，以及開水間的。
他的第一站，是走廊最裡側的主任辦公室。
夏主任的辦公室，平時是由王軍主任負責簡單整理，但裴文輝注意到，王主任事務繁忙，有時早上來得也晚，辦公室的整潔程度全憑頭天晚上的狀態。
在征得王軍主任“你看著弄，別動文件就行”的同意後，裴文輝便將這項工作主動承攬了過來。
他輕輕打開夏主任辦公室的門，室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茶味和舊書的氣息。
他動作利落，先是打開半扇窗戶透氣，然後拿起抹布，將寬大的辦公桌桌麵、電話、筆筒仔細擦拭一遍，確保沒有灰塵。
將略顯淩亂的文件夾和書籍歸攏整齊，但絕不改變原有順序。
地麵的紙屑、煙灰清掃乾淨，再將廢紙簍清空，最後，將窗簾拉開到合適的位置，讓晨光均勻地灑進來。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分鐘，但他做得一絲不苟，結束後環視一圈，確保一切恢複整潔有序，又悄無聲息地退出來，輕輕帶上門。
接下來，是他的“第二項工程”——打開水。
政研室所在的這一層，有七八間辦公室，每間辦公室都配有一個或兩個暖水瓶。
以往，大家都是各自或輪流去打水。裴文輝來了之後，便主動包攬了這件事。
他拎起兩個空暖瓶，走向走廊儘頭的開水間，灌滿，送回辦公室，再拿兩個空的去。
來回幾趟，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樂此不疲。當他把最後一瓶冒著熱氣的開水放在改革辦門口時，心裡有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這看似微不足道的服務，卻能確保每一位同事，包括夏主任、另一位朱副主任以及其他同事，在上班後就能喝上熱茶，開始一天的工作。
有好幾次，當他提著暖瓶穿梭在走廊，或者正在夏主任辦公室收拾時，碰到了提前來上班的其他同事。
有一回，他正彎腰擦拭夏主任辦公桌的側麵，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那位還沒正式照過麵的朱副主任。
朱副主任看起來比夏主任年輕些，身材清瘦，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份材料，見到裴文輝在裡麵，明顯愣了一下。
裴文輝連忙直起身，恭敬地問好：“朱主任早！”
“你是……新來的小裴？”朱副主任想起來了，點點頭，目光掃過整潔的桌麵和裴文輝手裡的抹布，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這麼早就來了？還幫忙收拾？不用這麼客氣，這些事讓王軍他們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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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主任，不麻煩，我反正來得早，順手的事。”裴文輝笑著回答，語氣自然。
“嗯，好，辛苦了。”朱副主任沒再多說，走到自己辦公桌前，放下材料，對裴文輝的勤快顯然留下了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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