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站在老槐樹旁邊,已經把那兩個修士的每一句話都聽完了。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但垂在身側的手指,在聽到擄走風吟仙子那幾個字的時候,微微蜷緊了一下。
煉器門。
少門主。
築基期長老。
趁演武會動手。
擄走。生米煮成熟飯。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來。
然後他轉身,邁步離開那棵老槐樹。
他不再假裝買東西了。
那兩個修士也聊得差不多了,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摟著肩膀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譚嘯天沒有跟上去。
該聽的都聽了。
剩下的信息,已經夠用了。
風吟仙子的洞府在城外的山上。
煉器門的少門主打算對她動手。
時間很可能就在演武會期間。
他沿著街道往前走,步伐不緊不慢。
心裡盤算著該怎麼找到那座洞府。
以及——如果那真的是蘇清淺,他該怎麼在煉器門的人動手之前見到她。
先找到她的洞府,確認她的身份。
如果確認了,就把她接走。
不管斷空門同不同意。
正想著時,那兩個猥瑣修士站了起來,說同去風吟仙子的洞府。
譚嘯天心想,這下好了,跟著他們就行了。
於是,他暗中尾隨,跟在那兩個猥瑣修士後。
在拐過一道彎,前方的人流忽然稀疏了一些。
路邊出現了一條通往城外的岔道,兩旁種著幾棵歪脖子古樹。
岔道儘頭隱約能看到一座低矮的山影。
他腳步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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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那條路,又看了看前方更遠處那座在暮色中漸漸清晰起來的山峰輪廓。
最終,他還是跟著那兩個猥瑣修士,出了暗紗城的西門。
沿著一條蜿蜒的山道走了大約半個時辰。
兩個修士在前麵邊走邊聊,聲音越來越小,話題從風吟仙子換到了明天去哪家茶攤占位置。
譚嘯天隔了大概五十步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山道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空氣裡的靈氣濃度也明顯比城裡高了一截。
拐過一道彎之後,前方豁然開朗。
一麵灰白色的石壁出現在視野中,石壁中間嵌著一扇石門,門框上刻著幾道細密的紋路,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青色光暈。
石門前方的空地上站了二十來個人。
男女老少都有,穿著各色長衫,三五成群地低聲交談。
最靠近石門的位置,站著兩名年輕女子。
都穿著斷空門那種標誌性的素白長衫,腰間掛著一枚刻著山峰徽記的玉牌,神情清冷,目不斜視。
譚嘯天在一棵老鬆樹後麵站定,隔著人群看向那扇石門。
門是關著的。
門前的空地上有一條隱約的分界線——兩個女弟子身後大約三丈的距離,是求見者不能越過的位置。
有兩個穿著門派製式長衫的人正在依次上前,低聲跟其中一個女弟子說了一句話,然後退回去等著。
隔了一會兒,女弟子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那人便轉身離開了,表情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不深不淺,像是早就料到會被拒絕,但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一遍。
譚嘯天站在鬆樹後麵,看了一會兒。
女弟子每次聽完來人的身份通報之後,都會轉身走到石門旁邊,像是在通過什麼傳訊法器向洞府內部傳遞消息。
然後等幾息的時間,再轉回來,給出回應。
大部分人的回應都是搖頭。
少數幾人的回應是請稍候,然後就站到旁邊等著了。
那些人穿著明顯更體麵一些的衣袍,臉上的表情也比那些被拒絕的人多了一份從容。
譚嘯天觀察了一陣之後,大概明白了這裡的規矩。
先報身份。
出身、門派、頭銜、姓名。
四樣東西,一樣都不能少。
有大門派撐腰的,被請進去等著。
出身一般或者乾脆是散修的,直接被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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