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脈還在。更重要的是，”李銳頓了頓，“我們監聽到趙立春的一個手下，和‘瑞科’那邊的人通電話，話裡話外提到‘隻要事情辦成，省裡陳省長那邊也會記得這份情’。”
“陳省長？”林峰眼神一凝。白雲省姓陳的副省長隻有一位，陳繼明，分管工業和信息化。這位陳副省長，與青陽市市委書記陳正宏據說有些遠親關係，但在公開場合並無太多交集。難道……
“哪個陳省長？說清楚了嗎？”林峰追問。
“沒有明說，但結合王振濤的嶽父以前就在陳繼明副省長分管的廳局，指向性很明顯。”李銳分析道，“我懷疑，這是‘瑞科’在高層找到了某種支持或默許，想通過給青陽市施壓，或者製造麻煩，來乾擾‘新科’的項目。而趙立春，可能是得到了某些暗示，或者想借機攀上高枝，所以才這麼積極。”
一條若隱若現的線索浮現出來：商業競爭→借助退休官員人脈→可能牽扯更高層領導→影響地方官員行為→乾擾既定項目。
這已經超出了簡單的商業範疇，帶有明顯的權力尋租和地域博弈色彩。
“有沒有證據，證明陳副省長本人知情或授意？”林峰問。這是關鍵。
“目前沒有直接證據。退休處長女婿在企業任職，這很正常。通話中提到的‘陳省長’也很模糊。對方很謹慎。”李銳搖頭。
林峰陷入沉思。沒有證據，就無法向上級反映，更不能公開質疑。但威脅是實實在在的。“瑞科”完全可以憑借其資本實力和可能存在的上層關係，在青陽甚至省裡提出一個看似“更優厚”的投資方案，製造輿論壓力，挑動地方利益，從而延緩“新科”的進程，或者迫使青陽市在土地、政策等方麵給予“瑞科”同等待遇，造成資源分散和內部矛盾。
必須破局！
幾天後，林峰主動向陳誌平彙報了“新科材料”項目的最新進展，並“順便”提到了“瑞科材料”接觸市裡的情況。
“陳市長，‘瑞科’是行業重要企業，他們能關注青陽，本身說明我們營商環境有吸引力。”林峰措辭謹慎，“不過，他們提出的意向領域與我們重點發展的‘新科’項目存在重疊。我擔心，如果處理不好，可能會引發不必要的誤解，甚至影響‘新科’的投資信心和建設進度。畢竟，‘新科’是我們轉型升級的標誌性項目，省裡也高度關注。”
他把問題提升到了可能影響省裡關注的重點項目的高度。
陳誌平聽著，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他當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林峰引進的“新科”項目，現在也是他的重要政績之一。如果因為“瑞科”的攪局而出問題，他臉上也無光。更何況，如果背後真有陳繼明副省長的影子，那事情就更複雜了。他陳誌平也不想莫名其妙卷入更高層的博弈。
“林峰同誌考慮得很周全。”陳誌平緩緩開口，“招商引資要講誠信，也要講策略。‘新科’項目是我們當前的重中之重，必須確保其順利推進。對於‘瑞科’，我們可以接觸，但必須明確界限。這樣吧，以後凡是涉及新能源、新材料等與我們既定重點產業方向可能衝突的投資意向，一律由市招商引資領導小組，也就是你我牽頭，集體研究決定。趙副市長那邊，我會跟他打招呼，讓他把精力集中在真正需要改造提升的傳統產業上。”
陳誌平的表態，等於認可了林峰之前的做法，並給予了製度上的支持。這既是為了保護“新科”項目，維護市裡的整體利益和信譽，恐怕也有不想被趙立春乃至其背後可能的力量裹挾的考慮。
得到了陳誌平的支持，林峰心中稍定。但這還不夠，被動防守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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