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雙流機場的廊橋外，巴蜀深秋的濕冷空氣撲麵而來。督導組的車隊駛上機場高速時，遠眺可見雲霧繚繞的龍門山輪廓——這座橫亙四川盆地的山脈，不僅孕育了豐富的水電資源，也守護著無數關乎國家命脈的戰略數據。
“林主任，四川方麵這次安排得很‘紮實’。”小陳翻看行程表時，語氣有些微妙，“第一天聽彙報，第二天看點位，第三天座談，第四天總結——每天行程精確到分鐘，連中間休息喝茶的時間都標注了。”
林峰看著窗外掠過的“天府之國”巨幅宣傳牌，淡淡一笑：“安排得越‘紮實’，越說明心裡沒底。通知車隊，不去省委，直接去省水利廳。”
“水利廳？”小陳一愣，“金融改革督導，先去水利廳？”
“四川是‘西電東送’的核心樞紐，水電數據的安全直接關係到半個中國的電力供應。”林峰眼神深邃，“這些數據如果出問題，比金融數據泄露更致命。”
省水利廳大樓前，廳長陳建國接到通知匆匆下樓時，督導組的車已經停穩。這位治水三十年的老水利人握著林峰的手，掌心粗糲有力：“林主任，沒想到您第一站來我們這兒。水電數據安全，我們一直當生命線來抓！”
“那就看看你們的‘生命線’。”林峰直奔主題，“帶我們去數據中心。”
在水利廳三樓的數據指揮中心，巨大的電子屏實時顯示著全省主要水電站的運行數據——水位、流量、發電量、設備狀態……每項數據都關係著電網安全和下遊防汛。
技術專家王工迅速進入工作狀態。兩小時後，他眉頭緊皺地彙報：“林主任，係統架構整體安全，但有六個數據接口存在冗餘權限問題。特別是二灘、溪洛渡、向家壩三大電站的實時監控數據，有異常訪問記錄。”
“異常在哪裡？”林峰問。
“訪問IP來自廳內辦公樓，但時間都在淩晨2點到4點之間。”王工調出日誌，“更奇怪的是，這些訪問隻複製特定數據——電站機組振動頻率、軸承溫度、壓力波動等設備健康數據，不涉密，但極其專業。”
陳建國臉色變了：“這是設備故障預測的核心數據！如果有人長期收集，就能分析出我們的機組運行規律、維護周期，甚至推算出設備壽命和薄弱環節！”
“誰有這個權限？”林峰追問。
“隻有數據中心的三名值班工程師和……分管副廳長。”陳建國聲音發沉，“我馬上叫他們過來。”
五分鐘後，分管副廳長劉明和三名工程師到場。劉明五十出頭，戴著金絲眼鏡，說話有條不紊：“林主任，這些訪問記錄我知道。是我們新上的‘智能運維係統’在做數據采集，用於設備故障預測模型訓練……”
“訓練模型需要淩晨兩點采集數據？”林峰打斷，“而且隻采集三大電站的特定數據？劉廳長，你是技術乾部出身，這個解釋你自己信嗎？”
劉明推了推眼鏡，剛要說話，他身後的年輕工程師張磊突然開口：“林主任，我有情況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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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住了。劉明厲聲嗬斥：“張磊！這裡輪不到你說話！”
“讓他說。”林峰看向那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工程師，“小夥子，有什麼情況，儘管說。”
張磊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個U盤：“這是過去半年所有的異常訪問記錄和數據分析。訪問者確實在收集設備健康數據，但不是用於故障預測，而是在建立設備運行特征模型。如果這個模型落到境外機構手裡，他們就能精準判斷我們的機組什麼時候需要大修、什麼時候最脆弱——戰時，這就是打擊目標清單！”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劉明臉色煞白，手指微微顫抖。
林峰接過U盤，交給王工。十分鐘後，初步分析結果出來了——數據被加密後傳輸到境外服務器，接收方經過三次跳轉，最終指向一家歐洲設備製造商。而這家企業，正是環球能源的合作夥伴。
“劉明同誌，請你解釋。”林峰的聲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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