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二十五塊錢,“你的傷,要不要處理一下?”
陳默這才感覺到身上多處傳來隱痛,是昨天落水和剛才狂奔躲避時留下的擦傷和淤青。他搖了搖頭:“皮外傷,不礙事。這點錢,也不夠診金。”
他頓了頓,看著女子那雙過於冷靜的眼睛,忽然問道:“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我姓蘇。”女子沒有多說,隻是報了個姓氏。
“蘇姑娘。”陳默點點頭,將這姓氏記在心裡。這個女子身處龍蛇混雜的城寨,開著醫館,麵對凶徒闖入卻能如此鎮定,絕非尋常之人。“今日之情,陳默記下了。日後若有能力,定當回報。”
蘇晚晴(我們暫且為她賦予全名)看著陳默眼中那與此刻落魄處境截然不符的自信和認真,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淡淡道:“不必。看好你的命,城寨不是善地。”
陳默不再多言,再次道謝後,轉身離開了醫館。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沒有資格也沒有資本與這樣一位神秘的女子有更多交集。當務之急,是儘快搞到更多的錢,獲得安身立命的資本。
按照記憶中的約定,陳默在城寨邊緣一處堆放廢棄輪胎的角落,找到了躲藏在此、焦急萬分的阿傑。
“默哥!你沒事吧?!”阿傑看到陳默完好無損地出現,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忙上下打量,“那些撲街有沒有把你點樣(把你怎麼樣)?錢……錢被搶了?”
“我沒事。”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心裡湧起一絲暖意。這個憨直的漢子,是他在這個陌生時代收獲的第一份忠誠。“錢還在,不過給了他們五十塊飲茶費。”
陳默簡單將醫館內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聽得阿傑一愣一愣的,最後用力一拍大腿,滿臉崇拜:“高!默哥你實在是太高了!幾句話就嚇退了花柳成那個冚家鏟!我當初怎麼就沒想到搬出明哥來嚇他!”
陳默笑了笑,沒解釋這其中的心理博弈和風險。他拿出剩下的二十五塊,又接過阿傑完好無損帶出來的那五十五塊(阿傑自己的二十塊加上陳默之前贏的三十五塊本金)。現在,他們手頭總共有八十塊港幣。
距離他計劃中的第一桶金,還差得遠。
“默哥,現在我們有錢了,接下來點做(怎麼做)?再去賭拳?”阿傑摩拳擦掌,顯然對陳默的“預言”能力充滿了信心。
“賭拳可一不可再。”陳默搖搖頭,“齙牙明已經注意到我們,再去就是自投羅網。而且,靠這種零散的下注,太慢。”
他的目光投向城寨之外,仿佛能穿透那些雜亂無章的建築,看到那片更廣闊的天地。“我們要玩,就玩一票大的,而且要快。”
“大的?玩咩大嘅?(玩什麼大的)”阿傑好奇地問。
陳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阿傑,你對股票,了解多少?”
“股……股票?”阿傑一臉茫然,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唔識(不認識),聽就聽過,係唔係喺交易所,好有錢嘅人玩嘅嘢?(是不是在交易所,很有錢的人玩的東西)”
“沒錯。”陳默點點頭,“就是有錢人玩的東西。但我們很快也會是有錢人。”
他清晰地記得,就在1992年的這個夏天,港股有一波因為內地南巡講話帶來的政策利好而啟動的行情。其中有一隻名為“永盛科技”的老牌電子股,因為一則即將獲得內地大額訂單的傳聞,會在未來短短幾天內,股價從幾毛錢飆升到接近兩塊錢!漲幅超過三倍!
這是他利用信息差,快速且相對安全地獲取第一桶金的絕佳機會!賭拳是刀口舔血,而炒股,在這個信息閉塞的年代,對於他而言,同樣是降維打擊!
“走,阿傑。”陳默將八十塊錢小心收好,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充滿鬥誌,“我們去中環。”
“去……去中環?”阿傑嚇了一跳,“默哥,我哋呢個樣(我們這個樣子)……”他們兩人衣衫襤褸,渾身還帶著城寨的汙濁氣息,去香港最繁華、最光鮮的金融中心中環,簡直就像乞丐闖進皇宮。
“樣子不重要。”陳默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重要的是我們口袋裡即將擁有的資本。記住,阿傑,從今天起,忘記你是個城寨混混。你是我陳默的兄弟,是未來金融帝國的開國元勳!”
阿傑被這番話激得熱血沸騰,雖然不太明白“金融帝國”具體是啥,但感覺非常厲害。他用力挺起胸膛:“係!默哥!我跟你去中環!”
兩人離開九龍城寨,搭乘天星小輪渡過維多利亞港。當陳默站在船頭,看著對岸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在陽光下閃耀,感受著鹹濕的海風拂麵,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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