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察者號”在黎明前駛入“渡鴉之巢”所在群島的水道時，雷達屏幕上已經清晰顯示出那些不速之客的位置——十七個光點，以完美的幾何陣列懸浮在島嶼外圍三公裡處，每個點對應一個清潔單元。它們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球形的銀色外殼反射著初升的陽光，像一串環繞島嶼的致命珍珠。
“它們什麼時候出現的？”陳默站在艦橋舷窗前，眉頭緊鎖。
“四天前。”卡爾通過加密通訊彙報，“起初隻有三個，像往常一樣巡航。但從昨天開始，數量突然增加，並且形成現在這個包圍陣列。它們沒有攻擊行為，但所有試圖離開島嶼的船隻或飛行器都會被……禮貌地擋回來。”
“禮貌？”
“就是一道能量屏障，不傷人，但過不去。像是在說：請待在原地，等待通知。”
埃利斯船長小心操縱船隻，從清潔單元陣列特意留出的通道中穿過。最近的清潔單元距離船身不到百米，陳默能清楚地看到它光滑表麵的紋路和內部緩慢流轉的藍光。它旋轉了一個角度，將傳感器對準“洞察者號”，掃描光束在船體上停留了三秒，然後移開，仿佛在說：確認通過。
靠岸時，基地的氣氛比預想的要平靜。訓練場裡，學員們仍在進行日常的調諧練習；研究室中，學者們埋頭分析數據；就連廚房都飄出早餐的香氣。但這種平靜表麵下，是緊繃的神經和隨時準備應對突變的戒備。
伊斯多羅主持在碼頭迎接，老人的臉色比陳默離開時更顯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孩子，你們帶回來的麻煩，比帶走的更大。”
“抱歉，主持。我們沒想到生命種子會引來這麼大反應。”
“不是你的錯。”主持擺擺手，“清潔單元的行為模式變了。以前它們是巡邏者，發現問題就清除。現在它們更像……考官，在觀察、評估、記錄。”
會議室裡，核心團隊齊聚。墨泉將亞馬遜之行的數據投影到大屏幕上，重點展示“生命搖籃”設施和生命種子的特性。周教授聽完彙報，陷入沉思。
“清潔單元在評估種子。”他最終開口，“更準確地說，它們在評估你如何使用種子。塞拉芬族留下這些造物，不僅是維護秩序，也是在篩選真正的繼承者。如果你濫用種子的力量，比如用控製植物攻擊敵人，它們可能會判定你不合格。”
“但它們沒有阻止我們對付三角議會。”蘇晚晴說。
“因為那是自衛。”夜凰分析，“而且你沒有用種子攻擊，隻是讓植物困住對方。分寸把握得很好，這大概也是它們沒有立即采取行動的原因。”
磐石撓頭：“所以我們現在被一群鐵疙瘩監考？還得隨時注意別作弊？”
“可以這麼理解。”周教授苦笑，“而且考試內容恐怕不止這些。陳默，你在亞馬遜最後階段，是不是感覺到種子在教你什麼？”
陳默點頭：“生態感知的深層原理。它讓我理解了，每個生命係統都有自己的‘語言’，不是文字，而是能量頻率的交流。森林通過根係網絡分享養分和警告，河流通過水流傳遞礦物質和信息，甚至岩石都在用極慢的頻率記錄曆史。”
“這就是調諧的更高境界——生態共鳴。”周教授眼睛發亮，“如果你能掌握這個，不僅是提升個人能力，還可能找到修複受損生態係統的方法。比如西伯利亞那些變異生物，比如亞馬遜那些失衡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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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被突然響起的警報打斷。負責監控的艾琳娜博士衝進會議室：“清潔單元動了！它們……在向島嶼靠近！”
所有人衝向觀察平台。果然，十七個清潔單元正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向島嶼收縮包圍圈，距離從三公裡縮短到兩公裡。它們表麵開始發出脈動的藍光，頻率逐漸加快。
【檢測到主動掃描協議啟動。】核心在陳默意識中警告，【它們在評估島嶼的能量場狀態，特別是生命種子的影響範圍。建議：不要抵抗掃描，但也不要完全暴露種子的全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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