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體在越來越洶湧的海浪中劇烈搖晃，控製室內警報聲響成一片。赤道之眼風暴的邊緣已經清晰可見——那是一道連接海天的灰黑色巨牆，內部閃電如銀蛇狂舞，雷鳴聲即便隔著十幾海裡也震耳欲聾。
更令人不安的是風暴中心那個有節奏的脈衝光芒。它每隔三十秒閃爍一次，藍綠色的光芒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見，像是在發送某種摩爾斯電碼，又像是心跳。
“它移動速度是多少？”陳默緊抓著控製台邊緣問道。
墨泉的衛星數據通過加密頻道傳來：“每小時十五海裡，方向穩定指向我們。按這個速度，四十分鐘後我們就處在風暴邊緣了。”
磐石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風暴牆，吞了口口水：“咱們這艘船能扛得住嗎？我記得老鬼說過，赤道之眼的風暴邊緣風速就超過每小時兩百公裡……”
“扛不住。”夜凰檢查了船體結構數據，“這艘科考船的設計極限是十級風，赤道之眼的風暴至少是十七級以上。我們必須撤離。”
“但怎麼撤？”蘇晚晴指向雷達屏幕，“風暴覆蓋範圍直徑已經擴大到一百五十海裡，我們全速航行也需要三小時才能脫離。它的移動速度比我們快。”
控製室陷入短暫沉默。陳默盯著風暴中心那規律的脈衝光芒，突然開口：“它在引導我們。不是要摧毀我們，而是要我們進入風暴眼。”
“你確定？”吳老頭從醫療艙趕來，“年輕人，這可不能憑感覺。”
“不是感覺。”陳默指著自己的眼睛，“是潮汐之心傳來的信息。風暴係統是赤道之眼節點的‘外殼’，現在節點完全蘇醒，外殼開始重新構型。那些脈衝光芒是坐標信標，引導持有者前往節點核心。”
他閉上眼睛，更清晰地解讀那些信息流：“節點在準備……試煉場地。通過試煉，才能完全激活潮汐之心，獲得節點的完整控製權。如果拒絕或失敗……”
“會怎樣？”磐石緊張地問。
陳默睜開眼睛，瞳孔中的異色光芒閃爍：“節點可能進入休眠，也可能……尋找新的候選者。而我們會成為‘冗餘數據’，被清除。”
船體又是一陣劇烈搖晃，桌上的東西滑落一地。窗外，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來，風暴的巨牆已經近在咫尺。
“選擇吧。”夜凰看向所有人，“要麼賭一把衝進風暴眼，要麼嘗試逃離但很可能被追上。投票？”
“我們跟你進去。”蘇晚晴第一個說，握住陳默的手。
夜凰點頭：“我也是。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沒有回頭路。”
磐石咧嘴一笑：“反正都是玩命，不如玩個刺激的！老子還沒進過風暴眼呢！”
吳老頭歎了口氣：“我的醫療設備要是弄壞了，老鬼得嘮叨我半年……但我也去。你們這些年輕人沒我看著，指不定把自己搞成什麼樣。”
全票通過。陳默深吸一口氣，走到船長位置：“所有人，固定好自己！夜凰，把船轉向，對準風暴中心脈衝光芒！全速前進！”
科考船在海麵上劃出一道弧線，不再逃避，而是迎向那麵接天連海的巨牆。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是所有人經曆過的最恐怖的海上旅程。
風浪大到不可思議。三十米高的巨浪像移動的山脈一樣壓來，船體幾乎垂直地攀上浪峰，又像過山車一樣衝下浪穀。雨水不是在下，而是在橫著飛，打在舷窗上發出機槍掃射般的聲音。閃電在周圍狂舞，每一次都照亮了扭曲如地獄的海麵。
陳默緊握舵輪，眼睛盯著前方那越來越清晰的脈衝光芒。通過潮汐之心，他能“感覺”到風暴的結構——它不是混亂的自然現象，而是一個精密運作的能量係統。風眼周圍是高速旋轉的“屏障層”，但隻要找準切入點，就能相對平穩地進入內部。
“左轉十五度！”他大喊，“準備切入！”
船體在巨浪中艱難轉向。一個特別巨大的浪頭從側麵拍來，船體傾斜到四十五度，所有人都以為要翻了。但在最後一刻，陳默激發了潮汐之心的力量——不是控製風暴，而是在船體周圍製造了一個微小的水流緩衝區。
浪頭奇跡般地分裂，從船體兩側滑過。船恢複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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