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克熟門熟路地穿過配電間的厚重金屬門。一個高大壯碩的黑人男性，正背對著門口，有條不紊地將一箱箱標著五金零件的箱子碼放整齊。他動作沉穩，帶著一種受過嚴格訓練的特有的節奏感。
“麥考爾！”弗蘭克出聲，聲音在封閉空間裡顯得有些突兀。
被稱為麥考爾的男人動作一頓，隨即轉過身。他麵容剛毅，眼神銳利，即使穿著超市員工的POLO衫也掩不住那股曆經沙場的氣質。看到弗蘭克，他臉上先是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一個真誠而溫暖的笑容，露出潔白的牙齒。
“嘿，弗蘭克！”麥考爾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大步上前，張開雙臂，“真高興看到還活著的你。”兩人用力擁抱了一下，互相拍了拍後背，那是老戰友之間無需多言的問候。
鬆開後，麥考爾上下打量著弗蘭克，笑容收斂，轉為關切：“怎麼了？你看上去……”他注意到弗蘭克衣服上不易察覺的汙漬。
弗蘭克歎了口氣，走到一張桌子旁靠住，揉了揉眉心，那動作裡透著一股罕見的疲憊和困擾。“說來話長，麥考爾。我認識位女孩。”
麥考爾的眉毛高高揚起，臉上重新浮現笑容，這次帶上了明顯的調侃意味：“不會吧？弗蘭克·摩西？”他倒了杯水遞給弗蘭克。
弗蘭克接過水沒喝，隻是握在手裡，聳了聳肩，表情複雜：“很複雜，不止是那樣。昨晚，我和她遭到刺殺。”
麥考爾臉上的笑容如同潮水退去。他眼神變得銳利：“確認身份了嗎？”
弗蘭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外套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不起眼的棕色小紙袋，放在桌上，推向麥考爾。“現場留下的紀念品。
麥考爾沒有表現出任何厭惡，隻是用兩根手指輕輕捏起紙袋，打開看了一眼裡麵用塑封袋分別裝好的組織樣本，點了點頭將紙袋小心放在一邊，“我會儘快處理。但你知道，如果是內部的臟活，記錄可能已經被擦掉了。”
“我知道。”弗蘭克喝了口水，“所以，還有一件事。麥考爾，你這幾天，有沒有注意到局裡有什麼不尋常的‘外派’或‘特殊資源調用’任務？尤其針對特定雇傭兵的？”
麥考爾沉默了幾秒，走到一台電腦前，快速輸入了幾串複雜的指令，屏幕亮起，顯示出需要多重驗證的界麵。他一邊操作，一邊說：“風聲很緊，弗蘭克。”他調出一些經過高度加密的日誌摘要，“至於雇傭兵團隊……你指的是敢死隊？巴尼·羅斯那夥人？”
弗蘭克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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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蘭克，”麥考爾的聲音壓得更低，“關於你要查的東西，可能涉及高層越權的部分，最深層的記錄不在在線係統裡。”
麥考爾走到另一張工作台前，連接上一個經過多重加密的衛星通訊線路，低聲與另一端快速交流著。
弗蘭克則靠牆站著，目光掃視著麥考爾展示的部分加密日誌碎片，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那些模糊的任務代號、坐標片段和資源調用記錄中拚湊出真相。
大約二十多分鐘後，麥考爾結束了通話，麵色比之前更加凝重。他轉身走向弗蘭克，手裡拿著一張剛打印出來的熱敏紙，上麵隻有寥寥幾行字和一組數字代碼。
麥考爾將紙條遞給弗蘭克頓了頓，看著弗蘭克：“南非獨立的刺殺小隊，弗蘭克。你被人盯上了，老兄。”他加重語氣，“仔細想想，有什麼印象嗎？”
弗蘭克接過紙條，目光掃過那串代碼和公司名稱，眉頭緊鎖。他雙手抱胸，微微搖頭，下頜線繃緊。像他這種級別的外勤特工，職業生涯就是一本寫滿陰影的行動日誌，經手的秘密任務不計其數。從國家層麵的博弈到跨國犯罪集團的利益，從軍火販子到毒梟，從叛逃的科學家到被出賣的盟友……可能性太多了。
退休前的最後幾個月，他經手的幾項涉及敏感技術和資金流向的調查，更是觸及了一些深水區的利益網絡。一時半會，要鎖定一個具體的目標，談何容易。
“範圍太廣了，”弗蘭克的聲音有些沙啞。
麥考爾點點頭，表示同意。“我會繼續深挖看能不能找到雇主線索。但你需要格外小心，弗蘭克。他們一次失手，很可能會有第二次，而且會更周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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