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為什麼，蘇然總感覺自己好像是看到了尤冥月與旻悅香的結合體。
不過前者過於高冷，後者過於嫵媚，可眼前的女人卻是卡在了中間，恰到好處。
糟糕，有點戳他XP。
“我教過的學生很多，但是又不是那麼多……他們中，有的人早早犧牲在了對抗異域的道路上，有的人至今還在第一線奮鬥。”
女人饒有興趣地看著已經被她帶了節奏的蘇然，“作為插班生突然來這裡的人也有，但是以你這樣的身份來求學的，反倒是特例。”
她施施然起身，走到了一旁的咖啡機旁，再次衝了一杯咖啡。
整個過程透著一股雲淡風輕的流暢與美感，看得出女人絕對是此中行家了。
“我叫蚩昕俞，你也可以直接叫我院長……來杯咖啡吧，希望你會喜歡，我手藝自認為還是蠻不錯的。”
望著被遞到麵前的咖啡，熱氣向著上方不斷升騰，又在更高的地方散去，化作無形，蘇然頓了頓，還是接過了對方的好意。
“院長……我理解你們有不少人會對我所做出的選擇產生質疑，甚至是覺得好笑，讓人有種本末倒置的感覺。”
他開口說道。
“但是，我不認為這是錯誤的事情。
“身為覺醒者的身份，確實帶給了我不少的改變，不得已舍棄很多的東西，但作為普通人的那一份日常，卻不是說拋棄便完全拋棄的。”
他的語氣中透著堅定。
“人不能否認自己的過去，同時也不應該質疑自己的現在與未來……這話雖然聽著挺繞的，其實我就是單純有些貪，不想舍棄自己的一部分。”
蘇然已經有些經驗了，喝咖啡前提前放了方糖。
輕輕喝下一口，濃鬱的苦澀之後便是上湧的甘甜，隨後又化作濃稠的平淡與乾澀，再次被苦味填充，最後那絲絲縷縷的甜縈繞在舌尖，點綴著這最後難得的美好。
“就像加了糖的咖啡一樣，無論是苦也好，甜也罷，它們都是其中的一部分，是構成了現如今的我們的一部分……我遇到了很多的事情，也遇到了很多的人，失去了很多，也舍棄了很多。
“但是，我唯獨不想要遺忘掉自己，那個最開始純粹而總是喜歡白日做夢的自己。
“如果前行的代價就是舍棄背後的一切的話，那麼，哪怕是走到了終點，我們又還剩下些什麼？”
女人來了興趣，笑道：“可這裡可不是你能夠尋找到日常的地方，你來錯地方了。”
“我一直有一個願望，或者說前行的動力，那便是守護我所在意的一切。
“其他無關緊要的東西，視情況而談，有富餘的話我能幫也會幫一下，若是超出了我的能力範疇，我也會選擇冷漠地無視。”
蘇然指尖輕輕點著杯子的握手處，“可是後來我發現，哪怕是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願望，有的時候也是很難實現的，這有的時候甚至與實力無關，命運這玩意兒很是喜歡捉弄人，就像是不負責任玩完就拋棄的渣男，不管他之後狂風暴雨，雷鳴電閃。
“很多的時候，回頭去看一看，會發現前行的道路上還是有很多美好的風景的，而那些錯過了的景色，也同樣驚豔。”
蘇然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其實說了這麼多，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些什麼，就是單純地覺得，我應該握緊自己的錨點，不要與這個世界產生偏移，以至於丟掉了自己。”
“我聽說了你不久前的經曆，一場如夢似幻的時空之旅？”女人調侃。
“看來它給你帶來的負麵影響，很大啊！”
“這點我不得不承認。”蘇然坦誠，“剛剛‘獲救’那會兒，我甚至有些分不清現實與虛幻，總是產生一種我與現世格格不入的錯覺。
“那種感覺很不好，這會讓我在發生一些事情的時候做出錯誤的判斷，以至於失去更加寶貴的東西。”
蘇然目光堅定，“所以，我想要找回自己。”
“你把自己丟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現在的我，一定不是以前的我了……有一些地方，確確實實發生了改變，或許人依然還是那個人，但是思想改變了，人由此也就變了。”
蚩昕俞聽著揉了揉好看的眉心。
“你這樣……我總感覺教不了你。”
說實話，雖說教學生這一塊她很有經驗，這一場交談本身也是為了之後的因材施教而準備的，但是現在的她卻有些犯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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