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的嗅覺靈敏,且報複心重。
往村子的反方向跑,免得狼群聞著味尋來,以為是盤龍村裡的人殺了它們高高在上的‘狼神’,而瘋狂報複。
一口氣跑了三裡,來到燕歸山北崖邊。
蹲下身,用箭頭把黑狼妖的肚子豁開一道血口,手伸進去摸索片刻,抓出一顆花生大的紅色妖丹後,把它一腳踢下山崖。
村子在燕歸山東南向,他像是穿梭在林間的猴子,朝著西向一路跳躍飛奔下山。
一口氣衝到山下,在清幽潭水邊停下。
晚霞消散,夜幕降臨,身後的燕歸山上群狼哀嚎。
陸元把沾染狼妖血的衣服脫了,用火石點燃,跳進潭水裡悠閒洗澡。
上岸後。
在附近找到能掩蓋氣息,讓狼鼻子失靈的驅狼草,揪一把塞進嘴裡,忍著讓眼冒淚花的辛辣酸麻味嚼碎,吐在手心,塗抹全身。
這才踏實放心背上魚簍,戴上鬥笠,挎著箭筒,手持牛筋弓,繞過燕歸山回村。
明月似銀盤。
光輝茭白,籠罩山嶽大地,透著詭異的紅。
獨自獵殺妖獸的光腚少年,收獲滿滿,放飛自我奔騰跳躍,一路疾跑,風吹屁屁涼。
村落寂靜,燈光稀疏。
得虧家住村子最西頭,村裡人要是看到自己光著屁股回來,可就成了茶餘飯後的樂子,桌子上的下酒菜。
草屋裡油燈亮著。
陸元看到母親坐在堂屋門口,孱弱的身子靠著牆,正四處尋望。
他躲在暗處,猶豫要不要光著屁股過去。
等了會。
母親依然沒有回屋的意思,反而眼中的焦慮更濃,扶著牆顫巍巍起身,拄著手杖,一步一步挪出籬笆院子後,要往東走。
大概是去小英家尋他,要是尋不著,會去找李德全幫忙找找。
陸元沒有趁機回屋,走出暗影,用鬥笠遮著下麵,喊一聲:
“娘,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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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蓉聽到兒子的聲音,心裡一喜,猛的回頭,看到兒子的模樣,喜悅眼神驟然變驚:
“小元,你這是遇到山賊了,有沒有受傷?”
陸元怕母親擔憂,撒謊道:
“小英讓我晚上去她家,跟李叔商量下婚事,我到山上打點山雞野兔帶過去,不小心掉臭水坑裡,把衣服丟掉了,在溪水裡洗洗才回來。”
蘇蓉才不信他的鬼話,隻要人沒事就好,也不多問,笑道:
“你這孩子,怎麼那麼不小心,趕緊的,進去穿上衣服別著涼了。”
陸元跑進堂屋,看到方桌上做好了飯菜。
不敢想象母親走一步都費力,做頓飯要用多少時間,心生愧疚。
拐進西邊房間,取下牛筋弓、箭筒和魚簍,快速穿上衣服,一下子心裡踏實了。
他走出房間,母親也到了堂屋門口。
陸元趕緊上前攙扶著她,在方桌邊坐下,輕聲埋怨:
“讓你躺著好好休養,怎麼還起來做飯,下次我出去前,讓小英過來照顧你。”
蘇蓉眼中滿是溫柔慈祥,笑道:
“人家還沒過門,就來照顧我這老婆子啊,不合規矩。”
“猜你就是打獵去了,回來餓著肚子做飯,都到什麼時候了。”
“我的身體自個知道,你別把我想的跟滿是裂紋的花瓶似的一碰就碎,做點飯菜不礙事,快吃吧。”
油燈晃動。
昏黃的光勾勒出蘇蓉的側臉,骨相精致,三年前還驚豔十裡八村。
她中了一種毒,除了用藥湯壓製毒,陸震還用元神靈力幫她維持身體機能。
陸震去世後,她的容貌快速變老。
年紀四十來歲,皮膚鬆弛褶皺,衣服簡樸但很整潔得體,頭發梳的一絲不亂,在腦後挽個發髻,插著陸震送她的白玉簪子。
這白玉簪伴她二十來年,病再重,沒錢抓藥就是死,白玉簪子也不賣。
她端莊素雅,好似同神魔對視,也淡然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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