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用驢鞭拍了拍驢頭，讓它從巷子口往東，拐上大寬道，順著街道一直走，就是東城門。
路過來時的包子鋪，開了一扇門，裡麵亮著燈光。
夜裡靜。
傳出來咚咚咚剁包子餡的聲響。
念到老雕爺花六文錢買的雪白大肉餡包子，包子皮鬆軟可口，帶有一絲麥芽甘甜，肉餡香而不膩，還有一股蔥花清香。
三五口吃一個，舔舔嘴角的油光，兩個根本吃不飽。
再來的時候，得買三個。
前方就是城門。
四盆篝火一字排開，紅彤彤一片。
獵魔使趙祺被暗殺，鎮魔司統領和縣衙都頭聯名下令，封鎖城門，嚴查凶手，天亮之前不允許任何人進出。
見驢車來，城門守衛同時投來警惕的眼神，盯得陸元三人心裡發慌。
“停車！”
黑色錦衣獵魔使手摁長刀，沉聲言道。
陸元叫停驢車，快步上前，把腰牌雙手呈遞給他，恭敬道：
“我叫陸元，是獵魔使王大人手下的副使，出城辦點事，請大人行個方便。”
獵魔使韓奇接過腰牌，用手指摩挲下，驗證真偽，笑問道：
“獵殺白狼妖的陸元？”
陸元詫異，沒想到對方知道自己，客氣道：
“正是。”
韓奇把腰牌遞還給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不錯，初生牛犢不怕虎。”
“多虧了你那頭白狼妖，讓王大人順利完成這個月任務，我要是有像你這樣的副使就好了。”
陸元受寵若驚，謙虛道：
“感謝大人讚譽。”
韓奇走上前幾步，一眼掃過獨眼老者和壯實少年，翻看車上載著的東西，是些雞雞鴨魚肉布匹之類，例行盤問：
“他們是誰，這麼早出城做什麼？”
陸元跟在邊上，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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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人，是我阿爺和我兄弟。”
“交了差，置辦些聘禮，趕回村裡提親，過幾天再來鎮魔司報到。”
放他們出城，有違法令。
這小子是王榮的副使，一切行動代表王榮，作為同僚，麵子還是要給的。
韓奇心裡盤算後，嗬嗬笑道：
“原來是急著回去娶媳婦，怪不得連夜出城，看在你獵殺妖獸有功的份上，就破例放行，來時記得帶些喜酒喝！”
陸元暗暗鬆口氣，躬身感謝，背上已被冷汗浸濕。
嘎吱——
城門緩緩打開一扇，厚重沉悶聲在城門洞裡回蕩。
陸元趕著驢車，不急不慢出了城。
城門外等候進城的人，聽到動靜，湧了過來，好奇是哪位達官顯貴深夜出行。
猜想中的高頭大馬，或奢華馬車、轎子都沒有，是毛驢拉著板車，輪轂碾著青石地麵，發出嘎吱嘎吱聲。
聽著讓人牙酸。
眼神從敬畏仰慕，轉變成了羨慕、嫉妒、鄙夷、不屑、疑惑……
神色各異，百態儘顯。
陸元坐在車頭，驢鞭靠在肩上，神色淡然。
他在想。
王榮第一時間帶人衝到客棧搜查，又用妖丹試探，說明他把自己當成第一可疑人。
可又為什麼讓自己成為他的獵魔副使？
妖丹為什麼在他的手中？
阿爺和二虎被抓進牢裡，受到嚴酷刑罰，跟他有沒有關係？
疑惑在腦子裡纏繞。
沿著官道行了五裡，也沒想明白。
老雕爺見他一路不說話，提醒道：
“你在客棧演的不錯，可惜過頭了。”
陸元回過神來，不解問：
“演過頭了？”
老雕爺撐著胳膊坐起身，灌了一口酒，咂嘴道：
“一顆白狼妖的妖丹，少說也值幾百兩銀子吧，能讓普通人家逆天改命，殷實富足。”
“王大人遞還給你時，你的眼神一點貪念都沒有，正常人誰能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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