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蓉最後一句話,讓陸元很受觸動。
是啊。
隻要有勇氣,誰都可以做執棋人。
記憶中。
母親是一個溫婉嫻靜的人,不喜爭論是非,自打父親陸震被殺後,她迅速變蒼老,整個人沒了喜色,變得很平靜。
也許。
打那時候起,失去了依仗之後,便做起了執棋人。
陸元不知道母親為什麼會變得如此蒼老,說是中了一種毒,得了怪病,隻是說等他足夠強了,就可以用本源靈氣給她療傷祛毒。
可等他達到了初元境、入玄境、大乘境、歸一境,甚至到以後的歸墟境,都治不好她。
因為。
她的病,不是以這種方式醫治。
從母親變年輕的趨勢看,似乎她掌握了醫治自己的辦法。
至於這種辦法是什麼,她沒說,沒人知道。
更讓陸元詫異的是。
印象中,隻愛看書的母親,背後隱藏的真相、身份、實力,一次次刷新他的認知。
甚至懷疑。
她已經在歸墟境,他和白楓,在她眼裡,始終是個孩子。
陸元去找小英。
侍女站在門口守著,說王妃等著等著又睡著了。
陸元沒有打攪她,便回書房去,在那裡他最踏實。
晨光徹底鋪滿庭院。
前兩日下了雨。
空氣清新,光影清澈。
棋盤已在心中鋪開。
對手是謝無痕,一個將西南千裡河山視為棋局,以眾生為子的狂徒。
目的不再是簡單的破壞或征服,而是要借血月之夜,以全城為祭,完成一場扭曲的‘救世’儀式。
當然,再順手再滅掉他西南王。
鎖龍井是陣眼。
天魔鏡是魂力樞紐。
程昱是現成的內應棋子。
書桌上堆滿十八城的奏折。
陸元坐下,拿起最上麵的一本,展開看。
有人在十八城散布謠言,破壞經濟,製造恐慌,到處發生暗殺,混亂。
十八城因派出一半的城防府兵前往斷魂原,由坐鎮的雷神王統帥,以至於沒有足夠兵力控製局麵,各大城主已經疲於應對。
這說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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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庭要讓西南亂,讓他疲於應對,讓血月降臨時的‘祭品’達到最完美的‘恐懼’狀態。
在逼迫他西南王投降,跪伏在皇庭大軍的鐵蹄之下。
陸元把奏折丟到一邊,又拿起一本折子,快速閱覽。
西南王親軍和十八城城府聯軍彙合,共計二十八萬,在斷魂原南向要塞布陣,抗拒皇庭五十萬大軍。
二十八萬對五十萬,兵力處於劣勢。
好在斷魂原要塞易守難攻,即便皇庭大軍五十萬之巨,要強行攻破要塞,也絕非易事,更何況雷神王打造的弓弩火炮,足以讓他們聞風喪膽。
隻是。
朱雀城中內患不解除,扼守海上要塞的玄龜島不除,始終是謝無痕反叛的殺手鐧。
這一局。
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王爺!”
鄭裕大步進來,低聲稟報:
“各城回報,昨夜又有三處小規模騷亂,皆由謠言引起,已彈壓。”
“黑岩城與青木城的礦料糾紛,木長風城主親自押著涉事礦監來了王城,要求當麵呈清。”
“讓他們來。”
陸元提筆,在紙上快速書寫:“一個時辰後,正殿議事。”
“是。”
“另外,”陸元筆尖一頓,“傳令雷神王:斷魂原防線,從今日起,每日後撤十裡。連撤三日。”
鄭裕愕然:
“後撤?”
“王爺,這豈不是示弱?皇庭大軍若趁機壓上……”
“就是要他們壓上。”
陸元落下最後一筆,將紙遞給他:
“按此方略,調動十八城兵力,秘密向斷魂原兩翼集結。三日後,我要在野狼穀,看到一場‘潰敗’。”
鄭裕接過方略,隻掃了一眼,便瞳孔驟縮。
紙上不是防守,而是一個巨大的反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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